方囚绒没有说话,史密斯哥哥催促他回去,方囚绒就回到海港的公寓,秘书发来晚上的行程,一家新上市的电子企业发来邀请函,方囚绒作为股东理应出席。
在出发前五分钟,方囚绒陷进沙发中,不停地灌酒,祈祷会议上能见到陈絮。
方囚绒所能想到的,陈絮会出现的方式他找了许多,计算机信息与工程专业的学生会到电子企业工作——方囚绒将希望换在此下做寄托。
秘书上楼来叫他时,方囚绒正在换衣服,海港的天气远不到戴围巾的程度,他从衣柜挑选了一条白色围巾,为自己戴上。
到达会议现场,方囚绒下车前摘下围巾,叮嘱秘书好好保管。
这种宴会向来没有意思,方囚绒决定转一圈就离开,大厅内的确没有陈絮的身影,方囚绒临走前与一个不小心走偏的服务生相撞,红酒浸湿衣领。
方囚绒心情烦闷,又被弄脏制服,西装仿佛粘腻的泡沫贴在皮肤上,他走到盥洗室整理衣装,脱去外套的时候,最里侧的门打开,男人站在距离他两米的镜子前整理衣服,方囚绒斜瞥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陈絮!”
陈絮听到声音连头都不转就从打开窗子跳了下去,方囚绒紧跟其后,双方都喝了不少酒,陈絮是被总经理灌了一肚黄汤酒水,方囚绒是自己喝的。
两人都在□□院的花坛旁停下脚,方囚绒抓着陈絮的后衣领,将他搂进怀里。
“你身上……什么怪味?”
方囚绒抓着陈絮的手臂转过来,额头相抵,“为什么?为什么突然离开?”
“跟你有关系吗?”
方囚绒抓着陈絮的左手看,没有戒指,他语气偏激,“戒指呢?你扔了?”
“扔掉了。”陈絮说,“你认识我吗?喝醉酒胡乱抓人的先生。”
“那你呢?喝酒了吗?”
陈絮说:“没喝酒。”
“没喝酒你身上哪来的酒味?”
“你传染给我的。”
方囚绒看出陈絮明显醉得不轻,横抱起他,“那你看见我跑什么?”
“那你为什么追我?”陈絮问。
方囚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低头凑到他嘴唇边嗅了嗅,陈絮皱着眉推开他,烦躁道:“你烦不烦?你是狗吗?”
“那不如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陈絮睁开眼睛望着虚无,很久之后才依靠着方囚绒的肩膀回答:“不需要。”
“为什么?”
“因为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没有‘重新’,也不需要认识。”
陈絮推开方囚绒温暖、酒气泛滥的胸膛,跌在草坪上,方囚绒要拉他起身,陈絮再次推开他,海港的雨水从层层叠叠的云层中落下来,打湿两人的制服,酒气散了一大半。
方囚绒站立在雨丝中,肩膀上的雨珠顺着布料的条纹滑落,他伸手抹掉脸上的雨水,“陈絮,我找了你两年多。”
陈絮醉醺醺地起身,再次摔倒,“谁又不是呢?”他尝试站起身,站稳,离开方囚绒身边向雨中走去,随便哪里都可以,只要不是方囚绒,“浪费了你两年,我不想再浪费你更久,走吧。”
陈絮一站起身,离开方囚绒就将步速提起来,头脑虽然不清醒,但身体惯性地带动他逃离方囚绒。
方囚绒多么可怕,两年都不曾离开过他的大脑,甚至是诚心诚意的12年,方囚绒三个字一直陪伴着他,仿佛死后也会跟随他进入棺材。
陈絮没离开他三米远,方囚绒跟上来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拖进轿车里,秘书低叫一声,惊愕地看着老板和一位……花容月貌的先生。
“开车,去公寓。”方囚绒用威压逼秘书乖乖看路。
从宴会厅到公寓的车程只有半小时,陈絮靠窗,很不自在地变换坐姿,方囚绒找秘书要围巾,秘书负责把纸袋里保管妥当的白色围巾递给他。
陈絮看到了,没说话。
方囚绒将白色围巾展开,想要盖在陈絮的膝盖上,陈絮推开了。
“随你。”方囚绒将围巾放回纸袋,“放在里面了,冷了自己披上。”
“方囚绒,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在那时候会突然离开。”陈絮说。
方囚绒盯着他,鬼使神差地摇摇头,“不需要,你回来就好。”
方囚绒将陈絮带回公寓,秘书没有跟上去,资料放在装围巾的纸袋里,秘书收拾好两人的外套和车子后座就离开了。
陈絮站立在楼梯的最后一阶,眉眼中没有笑意,声音很低,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我累了。”
方囚绒面色沉沉地抱他上楼,在门前,陈絮再次说“我累了”,方囚绒转动钥匙,走入玄关,用脚关上门,声控灯亮起,房间的黑灰白色调与方囚绒的气质很相符,但陈絮不喜欢。
“你坐着,有什么想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