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絮艰难地移动身体,模糊的视线从眼前一晃而过,他曾经很相信方囚绒,经历过此次事件之后,他决定再也不相信这个骗子。
因为他再再再再次中了方囚绒的迷药。
陈絮醒来时,飘窗两扇薄窗帘随风在荡,雨停了有泥土的气息吹进来,卧室的房门半掩着,从走廊有方囚绒孩子气却温柔沉静的声音传进来,他用英语跟电话中的老主顾交流一批货物破损的情况,陈絮安静地听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就将耳朵埋进被子下。
方囚绒回来后觉察到陈絮已经醒了,他坐在先要去抓陈絮的脚踝,陈絮毫不拖泥带水地蜷起双腿,方囚绒动了动手指,抿紧的嘴唇在妥协。
陈絮问:“为什么?”
方囚绒答:“我本来不想对你动手的,但是担心你会偷偷离开。”
陈絮揉了揉因刺痛的太阳穴,“现在呢?”
“对不起。”良久的沉默后,方囚绒说。
陈絮坐起身靠在侧面的墙壁上,靠窗的风仿佛在剐蹭他的后颈,陈絮不打算在意,任风把他的头吹痛起来,这样就能好好折磨他一顿,免得他再次信任方囚绒。
方囚绒注视着他,没有得到陈絮的视线或目光。连余光都不存在。
“你这两年去哪里了?”方囚绒看着他,耐心等待。
“还重要吗?”陈絮的语速不疾不徐,情绪也始终稳定,方囚绒却觉得有一把刀正在刺穿他的心脏。
陈絮拒绝沟通,因此,在凌晨陈絮熟睡的时候,方囚绒找来一条带脚拷的锁链,将陈絮永远留在他卧室的床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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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絮看着燃烧的火焰钻出房间,陈絮主观认为是方囚绒指使人加入的药粉过多,没有人被浓烟唤醒,甚至连机器都沉睡着一声不吭。
陈絮骂了几句,跑到走廊尽头没有人的房间打开房门,挥动外套,卷了些浓烟捂在烟雾报警器上,尖锐的声音响起,陈絮才放心扔下睡意沉沉的乘客到打叉走廊的房间内等待。
一小时整,头顶传来咚咚响的踩踏声,陈絮在房间找了一张毛毯裹上,走廊没有人居住,因此不会供暖,他现在冷极了,但只需要熬过三个小时就可以混在人群中,进入小岛。
陈絮在冷得失去神志之前离开房间,悄声走到主控室,方囚绒始终没有离开座椅,翘着一条腿举着玻璃杯打量杯底的方形冰块。
陈絮现在知道方囚绒在小岛上的地位以及整起事件的大概经过:方囚绒决定骗他上岛,免费得到子弹和他的自尊心,让他乖乖待在岛上做维护平台的守护天使。
简直是异想天开。陈絮盯着方囚绒看了四秒钟,内心的手枪已经将所有子弹都射向他的心脏。
仔细回想,方囚绒对他说的话全是漏洞。
南风真正的姓名是台浥尘,台叔照顾方囚绒的两年多的时间也造访过陈絮的住处,坦白讲明周佩仪对他有恩,所以才来照顾方囚绒——这是周夫人留给他的任务,同时是次要的。
说到这里,陈絮打断他,着重要求解释“次要”,台叔没有解释,陈絮理解为他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而不是留在孩子身边做保姆。
台浥尘出现的时机比台叔早几天,陈絮在徐叔离世后,在房间整理了有关徐叔来照顾他或多或少留下的东西,统统算作徐叔的遗物,洗衣机是徐叔选的,他本来打算丢掉,但再下楼的时候莫名消失了。
台浥尘来找他,为了感谢周佩仪,他将陈絮带上宾利,拿下用来遮挡陈絮的外套,将他带到不起眼的餐厅,选择包间作为谈话地点,“你母亲帮了我母亲,我很感激她,如果你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台浥尘留下一张卡片,“菩提南风”以及一串联系号码。
“这是你的名字?”
“台浥尘。实话实说,我也不担心你会害怕。”台浥尘说,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异常谨慎,“我在一家网站做杀手赚钱,地点不在这里,但我的暗杀地点可以到达大西洋以外,所以你很难见到我,但是如果有一天在未通知我的情况下见到我,那证明有人买了你的命。小崽子,如果以后有人让你跟‘菩提南风’拉近关系,那证明他是帮会的人,不值得信任。”
陈絮对此话深信不疑到今天,直到他从方囚绒口中听到“南风”二字,加上他在主控室说的话,如果手枪没有报废,他会相信方囚绒告诫他只相信独处时的对话内容,可惜手枪的确报废了。
陈絮很难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他知道自己从不相信方囚绒,只对他抱有一丝希望,可惜希望破灭,上帝紧追慢赶来到他面前,嘲讽刺激,留下不争的事实。
去他娘的。陈絮再次掀翻名为“信任方囚绒”的残羹冷炙,回到房间,游轮一靠岸他就裹紧大衣戴上帽子入港。
陈絮漫无目的地散步,经过围绕港口的大批量量产楼盘,一模一样的外壳和样式,没有新意,看着仿佛味同嚼蜡,陈絮怀疑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