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手机的应用商店中找到钢琴游戏,面无表情地点击下载,等待进度条的过程中,陈絮踩上贵妇椅用浸水的棉絮堵塞了烟雾报警器。
回到床边,查看进度,点击登录。陈絮看到方囚绒的登录历史,瞳孔倏然紧缩了一下,而后慢慢扩大,不重要了。
他看到方囚绒发送的好友申请,又点击了一遍,陈絮拿出自己的手机登录游戏点击了同意,随后便注销了账号,方囚绒的消息页面显示他的好友中只有一个,且是显示账号已注销的“绒毛”。
陈絮露出一脸疲态,十二点钟之后的每一秒钟都被他算作凌晨,是方囚绒高中时每日站立在阳台吸烟的时刻,陈絮打开烟盒,再次点燃一根烟,缓慢地吮吸。
窗外飘起雨夹雪,柔软的雪羽扑打着玻璃,留下旷世外的眼泪。
陈絮在主页找到《梵高》,手指自由移动,单人赛,绝对是方囚绒成绩最高的一次,比赛结束后,屏幕上自动出现参赛全过程,曲调慢慢滑入房间中,冲散了寂静。
烟灰跌入棉絮中,一燃即尽,陈絮裹好大衣,将木筷留在房门夹缝后,远远站立在走廊尽头,注意到浓烟涌出房间时,陈絮永远地消失在巨轮上。
方囚绒寻找了半年之久,游轮、海港、美国洛杉矶、英伦,甚至是岛屿上的角落,陈絮仿佛人间蒸发离世的水蒸气,他再也没见到过,甚至一度怀疑房间倒在血泊中的、血型DNA都不相符的送餐员就是陈絮。
方囚绒找到李荟芸,对方只是摇头和默不作声,一天夜里,守在李荟芸对面的方囚绒忽然听到开关门的声音,他急忙追出去,发现那人已经离开了,留下一封信和一沓现金。
方囚绒检查过信封上的残留物,没有指纹,漆印是三年前时兴的样式,方囚绒调查过那一年的所有购买人,从源头工厂开始调查,查到一个熟悉的人。
他记得自己曾向陈絮介绍,“南风。”
大概六年前,方囚绒在病房等待台叔的监护人的时候见过他,台叔的儿子姓台,对方囚绒自称菩提而非南风,隐瞒身份一旦被坐实,信任度就会下降,因此在方囚绒上岛后就明白他不露面出席葬礼的原因。
台叔的儿子惯用名为“菩提南风”,在创始人创造的网站中是头号杀手,做肮脏的买卖挣钱,对外的交易只多不少。
方囚绒作为台叔生前唯一照顾的孩子,南风对他的态度还算和气,没要命没有拿钱,留给方囚绒一把枪和一把刀,要他跟着学活命的本事。
方囚绒和南风的感情并没有因为父辈就有所靠近,南风的父亲,也就是台叔,是海港多年前的通缉犯,罪名坐实在南风身上,台叔消失的那些年都是南风帮他补全坐牢的光景,南风从监狱出来时已经是七年之后。
最有潜力的七年被浪费,南风出狱就来到岛屿成为杀手,偶尔会做有钱人的保镖,接一些能挣到小钱的小活儿。
方囚绒觉得很被动,主动和南风拉近关系,结果被人拿来借花献佛,他被姓林的接管,有专人负责吃穿住行。
有南风这层关系,方囚绒在小岛上说的上话,也经常被跨辈当做二把手,谁让南风懒得管?
方囚绒很难跟南风见一面,据他所知,借花献佛的林先生吃了瘪,被南风睡完就扔,顺带手还偷走了他的所有资产。
南风不和任何一个人私下见面,除了雇主,尤其是大方的雇主。
方囚绒只能见到林先生,他把带有漆印的信封放在林先生面前,“帮帮我,我找不到他了。”
“答案摆在你面前,他死了。”
林先生又补充道,“事实。”
“曲子呢?”方囚绒将希望寄托在陈絮离开前弹奏的最后一首曲子上,绒毛通过好友的提醒,账号注销的提醒,以及消除房间所有痕迹的提醒。
陈絮重新厌恶上他,方囚绒猜到。
林先生:“我不懂音乐,也许只是随手找的,长短合适,刚好适合跟你道别。”
道别?方囚绒与林先生作别回到洛杉矶,找到周佩仪。
周佩仪的父亲过世手头有些龙头企业需要接管,理应是周佩仪,但她不想再回到海港,便将企业交给方囚绒负责。
工作之余,方囚绒买下陈絮在英国租住的两间公寓,打扫好保留他记忆中的最终模样。
生活回到正轨,方囚绒换掉号码和手机,身边的人换了一遍,在企业工作的每一天都很疲惫。
回美国是因为哥哥的妻子意外身亡,方囚绒回到祖父留下的庄园,白墙被烧成焦炭,他哥哥面向身穿制服的男人,两人在商量庄园后续的售卖情况。
“遗体呢?墓地定在哪里?”方囚绒问。
“遗体早就烧成灰了,见鬼吧!”史密斯哥哥冷漠地回答,将脸转向方囚绒,不屑一顾,“为什么要选墓地?你觉得一个爬上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