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终于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帘时，映入眸中的是跳跃的篝火，以及篝火旁那张被暖光映照得清俊出尘的少年脸庞。
他一时恍惚，分不清此刻是黎明将至，还是黄昏迟暮。
打坐中的柳时慕睁开双眼，“你醒了。”
夏小谷下意识地望进那双眸子，就在这一瞬间，他又在这人身上察觉到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这双眼睛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柳时慕是神医谷的人，他失忆以来，唯一接触过神医谷的人就是在溟沧城。但他确信，自己从未在溟沧城见过柳时慕。以柳时慕这般卓越的容貌和气质，但凡见过一面，绝对不会忘记。
他按了按有些胀痛的额头，撑坐起来，“你那天是怎么回事？突然被那么多灵兽围住。”他想起昏迷前的景象，仍是心有余悸，当时害怕柳时慕成了妖兽的点心。
“我用了聚灵玉，”秦卓渊收敛心神，语气平淡，“那些灵兽是被浓郁的灵气吸引过来。”虽未亲眼得见当时情形，但以他的见识和推断，不难还原真相。夏小谷情急之下，与那些妖兽起了冲突。
夏小谷闻言，恍然地挠了挠头：“原来如此。我倒是知道一种聚灵玉，可以将灵气汇聚于玉中，方便随时汲取。”
秦卓渊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种“聚灵玉”，不免生出几分好奇。
夏小谷在身上摸索片刻，掏出一枚灵光内蕴的玉石。秦卓渊目光一凝，立刻认出，那是更为珍稀难得的聚灵髓。
聚灵髓是从灵脉核心处孕育而出的玉石，天生便能汇聚储存海量灵气。普通的聚灵玉，只是普通玉石上铭刻聚灵阵法，其品质高低，基本取决于阵法等级。而夏小谷手中的聚灵髓，根本有价无市。
对他目前而言，此物确实效用巨大。但看夏小谷那懵懂的模样，似乎完全不清楚这聚灵髓的真正价值。
“此物我暂且借用。”秦卓渊并未点破，也没有虚伪推辞，他现在最急需的便是精纯庞大的灵气，助他快速恢复修为，“待离开此地，神医谷必备重礼酬谢。”
秦卓渊接过沉甸甸的聚灵髓，立刻开始贪婪的汲取与炼化。灵气如奔涌的江河，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经脉与丹田。
接下来的日子，夏小谷猎杀妖兽的行动，不可避免地变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只因秦卓渊将周围的灵气消耗得七七八八，那些开启了灵智的妖兽，敏锐地感知到危险，远远遁走了。
“看来得换个地方了。”夏小谷望着愈发寂寥的林野，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柳时慕。
秦卓渊对此并无异议，他同样能感觉到周遭灵气的稀薄。“好，附近灵气确实已近枯竭，确实该换个地方。”
夏小谷的目光落在柳时慕周身，充盈的灵气形成了氤氲流转的薄雾。
“你如今修为到哪一重了？”夏小谷忍不住期待与好奇。
秦卓渊抬起指尖，冒出一缕细若的紫色电光，淡淡道：“练气七阶。”
咚！
夏小谷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摔倒在地，幸好抓住身旁的树藤。
“你又不小心。”秦卓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夏小谷不止看起来有些迷糊，连四肢都不协调。
夏小谷张了张嘴，没说出一个字。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前不久还是个连普通猴子都打不过的“凡人”，居然悄无声息地到了练气七阶。
这修炼速度，未免太过逆天了。
即便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练气阶段作为修行之初，大多处于摸索与奠基时期，进度再快，通常也需耗费数年光阴。即便天资卓绝的修士，困囿于此阶段数年也是常事。
夏小谷稳住心神，再次发问：“那你的灵根是什么属性？”
秦卓渊指尖那缕雷电噼啪作响，“雷灵根。”
变异灵根。夏小谷心中惊叹，果然了不起。难怪修炼速度如此恐怖。
“那真是太好了。”他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照你这速度，等我们离开归墟妖庭，你差不多能修炼到筑基后期了。”
“筑基后期？”秦卓渊抬眸挑了挑眉。
夏小谷从对方那平淡的语调里，他分明听出了被小觑的意味。怎么？竟然不服气。就算在归墟妖庭时间被拉长，外界一个月抵得妖庭两年，可两年时间，从练气一路突破到筑基，已经是骇人听闻的速度了。就算你是万中无一的雷灵根，渡劫时比寻常修士更具优势，可是柳道友，做人也不能太嚣张啊。
秦卓渊看着夏小谷脸上写满“你不要太狂妄”的表情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终究没再说什么，但那眼神的嚣张气焰没有减弱半分。
“那你好好修炼，我去附近看看漏网的妖兽。”夏小谷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们需要寻找灵气充裕的地方和新的猎场，这意味着遇到更强大的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