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谷的指尖在芥子坠上轻轻一拂,不起眼的小坠子露出狭小入口。他侧头看向身旁始终保持着警惕的少年,语气尽量放得轻松:“进来说,还没问你是哪个宗门的?怎么会落单?”
少年目光扫过那简陋的芥子空间,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失望。这芥子坠内的空间竟简单到只有四壁徒墙,一榻一桌,与他想象中亭台楼阁的景象相差甚远。他声音沙哑模糊:“神医谷。”
夏小谷一听这三个字,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跳。神医谷的人,多是些行事诡谲且不循常理的疯子,他下意识不想过多沾染,只盼着赶紧将人送走。“那你师兄师姐呢?总不至于放你一人在归墟妖庭?”
少年抬起眼,眸光在昏暗中显得深邃明亮,他低声道:“我瞒着他们独自来的。”
夏小谷猛地拔高声音:“什么!那你什么修为?”
少年:“练气一阶。”
“不是说需筑基才能进来?”夏小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需从宗主那里取得进入妖庭的令牌即可。筑基修为不过是各大宗门自行订下的规矩。”少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坦然的荒谬。
夏小谷一时语塞,看着眼前这少年,强劲的身姿,却连只普通妖猴都应付不了,竟敢大言不惭,还孤身闯入这危机四伏的归墟妖庭?可偏偏他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没有丝毫惧意,反倒流转着一种被骄纵惯了的理所当然的张扬,仿佛世间险阻于他来说不过闲庭却步。
那是一种骨子里的傲慢。
“你……”夏小谷忍了又忍,“所以你进来是给妖兽当点心的?”
少年脸色倏地一白,眼神像是被针刺了一下,流露出猝不及防的受伤。他睫羽微颤,低声道:“我……”
秦卓渊心下暗叹:幸好此刻修为跌落,夏小谷未能认出。否则以他过去的修为境界,此刻情景未免太过难堪。
“话说,你来到这祭台,是想离开吗?”夏小谷见他神色难堪,就转移了话题。
“嗯。”少年点头。
夏小谷微蹙眉头:“那你一百颗妖丹凑齐了?”
少年:。“没有。”
他竟忘了这最关键的一茬。若是修为尚在,百颗妖丹不过举手之劳,可如今……体内仅存的微弱灵力,证明道基未彻底毁去,只要给他时间,重归元婴亦绝非不可能。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在这妖庭活下去。
“那你想怎么办?”夏小谷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总不能真给妖兽送菜吧?这清奇脑回路,果真是神医谷特产。
秦卓渊深吸一口气,似是下了某种决心,掌心一翻,一枚流光溢彩灵气逼人的玉牌信物现于手中:“你若愿护我安全离开,他可凭此信物,换取神医谷的一个承诺。”
夏小谷目光落在,蕴藏着难以言喻光彩的玉牌上,这信物绝非寻常弟子所能拥有。这少年身份必定极不寻常。然而神医谷风评,想起曲师弟的遭遇,那地方欠下的因果岂是那么好还的?
“那你需要得告诉我,为何孤身来此?若不愿说就算了。毕竟我修为只是筑基,若是妖主领地那等险地,我也无法护你周全。”若只是寻求庇护尚可,若另有目的,他绝不蹚这浑水。
秦卓渊听出他有松动之意,心下稍安:“我实是为提升修为而来。”
“什么?”来归墟妖庭提升修为?
少年叹了口气,半真半假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因意外事故导致修为跌落,急需在短期内突破修为瓶颈。”
夏小谷了然:“所以你看中了归墟妖庭,此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少年颔首。
所有不合常理之处,似乎都有了勉强合理的解释。
“所以,你愿护我一段时日,助我修炼么?”秦卓渊再次将信物递前。
夏小谷深吸一口气:“我可以试着护你一段。我曾得神医谷救治,未收取诊金,此次便当偿还恩情。但我修为低微,只能保证在祭台附近,无高阶妖兽出没的地方护你。我在此等人,若那人回来,我便会离开。在此期间,我会尽力帮你凑齐百颗妖丹。”
秦卓渊没料到夏小谷竟然拒绝这泼天诱惑,那信物足以令外界无数修士趋之若鹜。
“承诺始终有效。”他坚持道,随即报上名号,“在下神医谷弟子,柳时慕。”
“云天宗,战剑峰夏小谷。”夏小谷报上姓名,算是应下了这段暂时的同行之谊,“这段时间,互相照应吧。”
只见“柳时慕”取出一幅更为精细详尽的归墟妖庭地图,指尖点向靠近河流的一处:“祭台周边灵气稀薄,附近的此地灵气稍浓,也方便猎杀妖兽。”
夏小谷看到那地点,心中一跳,立刻想起河中那条怨气冲天的黑龙。
“好,你先在此寻地修炼,我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