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速度扭曲了海中景象,墨绿色的海藻森林化作一道掠影,斑斓的珊瑚礁群瞬间坍缩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成群结队的鱼群更是化作色彩斑斓残影。前方那条小巧的鱼儿,破开水流的阻力,没有惊涛骇浪,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失重般的疾驰快感,仿佛整个海洋都在脚下飞速倒退。
就在这令人眩晕的时刻,海中意念的声音再次出现:
‘前面……危险……不要去’
疾驰的鱼儿也感受到了那意念的警告,身躯一滞,速度骤然放缓。它转头回望了眼夏小谷,带着一种通晓人性询问,它等待夏小谷的指令。
“……”如果他说停下来,这要半路上把他放海里吗?
就在抉择犹豫的刹那,灭顶之灾轰然降临!
‘嘶啦——!!!’
一道刺目的紫色电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水流,狂暴的电流瞬间化作一张紫色电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疯狂蔓延。
夏小谷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只觉得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横扫,前方的鱼儿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翻肚,那维系着夏小谷不被甩脱的无形水流纽带彻底崩断!
失去了鱼儿的牵引,狂暴无序的海流裹挟着夏小谷将人狠狠抛甩出海面。
“噗——!!!”
破水而出的瞬间,夏小谷眼前骤然一黑,湛蓝的天空在视野中急速旋转、放大,身体在失控地上升,达到一个令人晕眩的顶点,然后开始坠落。
“挽风——凭虚御!” 夏小谷念出了保命的符咒。
呼——!
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旋风凭空而生,精准地托住了他下坠的身体。夏小谷双脚终于触到了坚硬的木质甲板。他踉跄着向前扑跌了两步,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让他头晕目眩。
然而,他这如同天外陨石般砸落,最后关头御风而立的出场方式,已然将整艘法舟甲板上所有的目光吸引到他身上!
甲板上的修士们,动作全都僵住,交谈声戛然而止,数十道目光,带着惊愕、审视、警惕,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离他最近的修士反应最快,眼中凶光一闪,一个箭步上前用法器精准地抵在了夏小谷的咽喉!
“何方宵小?”那修士的眼神锐利如钩,死死盯着夏小谷苍白惊惶的脸,“报上名来,擅自上舟意欲何为?”
夏小谷能清晰感觉到甲板上弥漫的敌意,在场的各位修为都比他高,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清晰平稳:“在下夏小谷,乃云天宗门下弟子。此行正是为前往前方荒岛,救援我同门师兄弟!”
“云天宗弟子?”挟持他的修士眉头紧皱,并未放下丝毫戒心,“既是名门正派弟子,为何不从空中御器堂堂正正而来,反倒鬼祟狼狈,从海里‘飞’出来?”
夏小谷心中叫苦不迭,立刻将一切归咎于突如其来的雷击——这倒也不算完全说谎,只是将关键部分抹去。
夏小谷脸上适时露出无奈的苦笑,“道友明鉴,我本以‘踏浪符’渡海,正行海中潜行,不知为何突降紫雷,符箓瞬间被击穿损毁,控水之力尽失。在下亦被失控的乱流裹挟,身不由己。敢问诸位道友,方才那毁天灭地的雷电,究竟是何缘由?”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着众人下意识瞥去的方向,这一望,夏小谷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甲板另一头,被众星拱月簇拥着的正是今早与他才在客栈头分道扬镳的秦卓渊!
他一身玄色劲装,正抱臂而立,面无表情地看向这边,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夏小谷心沉到了谷底,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他与秦卓渊八字不合,他要告诉长老,秦卓渊克他!
“噗嗤!”站在秦卓渊旁边的一个小孩子戏谑地轻笑,他腰间挂着数个精巧药囊,用手肘轻轻捅了捅秦卓渊的腰窝,一双顾盼生辉的杏圆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莫伊跳起浮在空中,在秦卓渊耳边小声说道:“诶,我说秦弟弟,天上掉下个夏师弟。瞧他那小脸白的,看到你跟活像见了鬼一样,你们认识吗?”
秦卓渊的眼神如同实质的寒冰刮过夏小谷,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线,鼻腔里发出充满厌恶的冷哼,竟直接转过身。
甲板上的气氛顿时更加微妙尴尬,众人面面相觑,秦卓渊这反应,明显不愿意主动承认。毕竟,秦卓渊是为法舟开路,才施展雷法清除围困他们的凶猛海妖群。人家是出于好意帮忙,结果误伤了人,总不能因此责怪吧。
另有修士修士轻咳一声,试图打圆场,推开挟持夏小谷的修士,“原来是一场误会。方才的雷电是清扫了拦路的凶恶海妖,未曾想道友你恰巧渡海至此。既然夏道友也是为解救荒岛上的云天宗同门而来,那正好我等目标一致,不如同行,待上了岛,再做打算?”
莫伊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几乎是看着秦卓渊长大的,知道秦卓渊这是紧张纠结的表现,便笑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