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聚沧溟
,厉声喝道,“我不是陆塬!我是夏、小、谷!”

    这声厉喝似乎短暂地刺破了秦卓渊混乱的意识。他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那翻腾的狂乱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一丝极其痛苦的清醒如闪电般划过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眼神复杂无比,混杂着惊愕、难以置信、以及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自己吞噬的绝望。

    “呃啊——!” 秦卓渊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痛苦低吼,那丝清明瞬间被更汹涌、更狂暴的混乱浪潮淹没,他眼中的光芒彻底被疯狂取代,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不稳定。

    夏小谷意识到,此刻的秦卓渊完全丧失了理智,为了自保,也为了阻止秦卓渊在疯狂中做出无法挽回的事,只能再次使用《太和灵犀诀》!

    夏小谷猛地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强行集中神魂,心法口诀默念《噬魂合欢秘典》,瞬间将他的灵识强行拉入了一片混沌的灵识空间。

    然而,这一次的灵识空间,与上次的截然不同!这里充斥一种诡异、扭曲、不祥的曲调。那曲调在这灵识空间内回响,它像是某种古老邪异的祭祀之乐,音色凄厉诡谲,时而尖利如鬼啸,时而低沉如怨泣,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强烈的扰乱心智、诱人疯狂的力量。

    夏小谷的灵识一进来就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在这诡谲音律笼罩下,夏小谷看到了秦卓渊的灵体被无数灰扑扑的蛛丝紧紧包裹!这些蛛丝层层叠叠,如同活物般编织着一个更大的茧。

    “又是这东西!” 夏小谷不敢迟疑,撕扯不断滋生的灰色丝茧,撕下的蛛丝化作几缕灰烟消散。

    但情况远比他预想的糟糕,上一次,扯断的蛛丝便不再生长。可这一次,那些断裂之处,污秽的灰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新的蛛丝,它们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源头。

    夏小谷心中焦急万分,那诡谲的曲调似乎正是这些蛛丝疯长的催化剂,音调越高亢急促,蛛丝滋生的速度就越快!

    随着音律的消失,灰色蛛丝滋生的速度最终彻底停滞下来。

    夏小谷撕扯剩余的蛛丝,当最后一缕顽固的蛛丝被扯断,最终化作缕缕灰烟,彻底消散在灵识空间中。

    夏小谷灵识回归,手腕的剧痛和灵识的透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急促地喘息着,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秦卓渊。

    此刻,秦卓渊眼中的疯狂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杀意!他原本混乱的气息瞬间变得阴沉冷漠,他弹射般从夏小谷身上离开。他背对着夏小谷,迅速地整理着自己微乱的衣襟,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极力压抑的暴戾和难以言喻的狼狈。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秦卓渊冰冷的声音响起,无形的压迫感充斥整个房间。

    夏小谷心头一股怒火“噌”地就窜了上来!手腕的剧痛,被压制的屈辱,还有仿佛自己才是罪魁祸首的质问!

    若不是修为相差悬殊,他此刻绝对会扑上去跟这个疯子拼个你死我活。

    “我怎么知道?” 夏小谷的声音因为愤怒和虚弱而微微发颤,气势毫不畏惧,“我好好睡在我的房间里!是你莫名其妙地闯进来。”

    夏小谷清楚地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捏得发白。

    秦卓渊浑身仿佛浸入寒潭,他宁愿是夏小谷用了下作手段勾引他、算计他,也好过接受是自己神志不清、主动闯入对方房间的事实。这对他而言,是比失败更难以忍受的耻辱和失控。

    夏小谷没心思揣摩秦卓渊此刻翻江倒海的心绪,他更在意那个诡异的曲调。

    “昨晚你听到了一种很古怪的像琴又不像琴的声音?……”

    “没有。” 秦卓渊的回答斩钉截铁,仿佛再也无法忍受在这个房间里多待一刻,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夏小谷心下一沉,自己明明在灵识空间里听得清清楚楚,那绝对是真实存在的魔音!可秦卓渊却说没听到,那声音是针对特定人的灵识?

    夏小谷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扉,胸口堵得怒火发泄不出来。

    “呵……” 夏小谷扯出一个难看的冷笑,昨夜秦卓渊那声声情真意切的“陆塬”,以及舒瞳等人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答案呼之欲出。那个叫陆塬的,恐怕才是秦卓渊心尖上的人,是他真正想结为道侣的对象。而自己,不过是因某些不得已的原因而不得不接受的替代品!

    真是天大的讽刺!他并不后悔当初用一纸婚约换取修复灵根的机会,那是他唯一的选择,等待陆明寒带回虚灵草,不知到他到时候还能不能活着?

    秦卓渊对他占用道侣身份已是厌恶至极,他记得舒瞳曾提过,以前也有人习得《太和灵犀诀》,回去之后,一定要仔细问清楚!若那人就是陆塬,那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眼中燃起一簇幽暗的火苗。若那人真是陆塬,他夏小谷就算堕入九幽黄泉也要想尽办法把人找出来,把秦卓渊和那个陆塬死死地绑在一起!让他们锁死!纠缠到天荒地老!

    这荒唐的婚约,必须有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