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聚沧溟
    无涯海面上吹来咸腥味的海风,从雕花木窗钻入顶层的雅间,吹得屋中鲜艳贝壳串成的风铃叮当响。

    “你听说过摘星宫吗?”秦卓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楼下隐隐传来的丝竹喧闹。

    夏小谷看着秦卓渊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的眼神锐利带着一种极强的穿透力。夏小谷觉得自己的回答完全是多余的。

    果然,秦卓渊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摘星宫那是建在在灵洲之脊——天穹峰上,峰上终年云雾缭绕,据说那里是距离星辰最近的地方。摘星宫的人行事隐秘至极,极少参与宗门比试,外界对他们的评价近乎传说。”

    夏小谷虽然失忆了,但在两年的时间里恶补了很多灵洲大陆的知识,“三百年前的‘万宗问道’论道,一个名叫信非尘的摘星宫修士,仅凭一手诡谲莫测的星辰秘术和空间挪移,在所有天骄的眼皮底下轻轻松松拔得了头魁。从那之后,再无摘星宫的音讯。”

    秦卓渊的目光再次落到夏小谷脸上,语气中的讥讽愈发明显,“所以,超然物外的摘星宫为何会突然现身在遥远南海边陲?呵,摘星宫从来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灵洲大陆遇到多次灭顶之灾他们可是袖手旁观。”

    夏小谷心头一跳,这正是他盘旋在心中的疑问。摘星宫的出现,太过突兀,太过不合常理,像平静湖面投入的一块巨石。

    夏小谷真是怕了和这人多说一句话,稍有不慎,恐怕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还要傻乎乎地替他数卖了自己的灵石。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只想离这危险源头远一点。

    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夏小谷快步走向朱漆栏杆。不愧是溟沧城最负盛名、也最昂贵的酒楼,站在其顶层,整座溟沧城的景色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整座城的建筑布局错落有致,乍看之下透着一种古朴而和谐的美感,喧嚣的主街如一条丝带,连接鳞次栉比飞檐斗拱的建筑。但夏小谷凝神细看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悄然爬上心头。

    那好像是一只隐晦藏于城中,与周围环境伪装融为一体的巨兽。某些关键节点的建筑——或许是高耸的钟楼,或许是海边的灯塔,又或是几处不起眼的石雕——它们的位置,它们的轮廓,隐隐约约地……构成了一种庞大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阵势!

    夏小谷并非阵法大家,无法洞悉其精妙结构和具体威能,但他敏锐的灵觉和危机感,清晰地感受到一股蓄势待发的锋芒,如无形的箭矢,精准地瞄准了夏家!

    夏小谷指尖无意识地扣紧栏杆,都说夏家才是盘踞溟沧城数千年的地头蛇,是整个无涯海沿岸屏障的守护者。可眼下,居然有人竟悄然布下了一个充满杀机的阵法势!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夏小谷,他回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坐在桌旁闲适品酒的秦卓渊。这家伙知道多少?他来溟沧城真的只是因为他收到‘水玉简’,陪同他一起来?

    临行前,莫子铭师兄语重心长的告诫再次回响在耳边:“记住,离秦卓渊远点,尤其是别跟他去那些危险的地方。那家伙是个疯子,他遇到的麻烦,他自己或许能凭着实力和那股疯劲儿趟过去,但你这点修为,跟在他后面,九成九活不下来!他那性子,你无需包容,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保命要紧。”

    现在想来,这真是字字珠玑!

    ……

    夜色渐深,两人回到客栈,见识到白日里繁华喧闹的主城,这里确实显得档次骤降,但对于两个人来说,低调才是出门在外最好的护身符。

    就在夏小谷和秦卓渊回到客栈不久。他们白天去过的潮声阁后巷里,一扇不起眼的小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一道黑影灵巧地滑了出来。黑影极其谨慎,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每一个的角落,确认没有任何窥探的视线后,动作迅捷得不可思议似一道贴着地面疾掠的黑色闪电,身形在狭窄的巷道、低矮的屋檐下急速穿梭,快得只留下一抹模糊的残影。最终,这道灵活得诡异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触碰到了夏府外围那层常人无法感知的、如水波般荡漾的防护大阵。

    ……

    溟沧城一座高耸的瞭望塔顶端,夜风猎猎,吹动着两位修士的衣袍。

    其中一人,身披雪白的宽大袍服,衣服上绣着似是燃烧的赤红火焰纹路,在夜色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灼热。费烈面容粗犷,眼神桀骜,此刻正双手抱胸,俯瞰着下方沉睡的溟沧城。

    “孟兄,你看这城,”费烈声音洪亮豪迈,不加掩饰的鄙夷:“凭我们几大宗门联手,能把这里掀个底朝天,把那夏家连根拔起,简直易如反掌!”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城中夏府的方向,“谁不知道夏家早就外强中干了?听说他们现在的族长,不过是个金丹期的双灵根废物?这种货色,放在我们玄冥宗,怕是连内门都进不去,随便派个精英弟子都能把他摁在地上摩擦。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脸面,还霸占着溟沧城这块肥肉!”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位气质截然不同的青年。孟清衍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