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没必要的事,”聂波接下去,“我知道,我如果走上这条绝路,你会记得我吗?”
“不会,我记性很差,”宋游说,“明知会发生什么还要去送死,在我看来是不值得被记住的。”
“听这意思,宋公子是希望我活着?”
宋游叹息一声:“你就当我是普爱众生。”
在看小说时,除了对狗血剧情感到无语,对反派感到很心疼,宋游还很敬佩这位主角……
主要是这聂波太能扛事了,小时候的经历简直能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现在这人又不打算与自己为敌。
宋游拎得清,聂波不是非除不可的。
“那我会活着。”聂波观察他的神色,勾起唇。
……
“太子殿…”小荷花急匆匆地跑过来,话到一半才想起改口,“四皇子,都入宴了,但进城的人里没有聂波和宋公子……”
“怎么会?”聂淮握着那柄折扇站起身。
聂波是领头的,他怎么可能不在城内?如果在城内,就一定会带上宋游,那宋游现在又在哪儿呢?他明明对自己说过,不会将自身置于险地,可现在却失踪了。
聂波如果知晓了城内的情况,会气急败坏地杀死宋游吗?应该不会。
但聂淮还是害怕了。
酒盏被他掀翻,碎片飞溅,地面的琉璃映出倒悬的人影,酒液流淌一地,蔓到他的脚边,像驱赶不去的阴影,粘腻得叫人犯恶心。
指尖几乎要捏进这扇的扇柄内,关节发白,露出正在跳动的青色血管。
他的声音听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怖:“去找啊!滚去找啊!!!城内城外让人去总能寻到些踪迹!他怎么会下落不明?!怎么可能下落不明?!我亲自去找!!!”
小荷花被吓了一跳,应了一声赶紧退下去,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聂淮发这么大的脾气。
迎面是踱步而来的聂渊,她一时没看清,竟直接撞人怀里去了,后退两步,看清来者后,原本受了惊吓的心脏又像受到了重击,慌慌张张地就要跪下行礼。
“殿下……”
聂渊现在才是东宫的主人,未来的帝王,小荷花简直两眼一黑。
聂渊赶紧扶起她:“你是四哥带大的,见我不必如此拘于礼节,刚才我听见四哥在摔杯子,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小荷花本也担心宋游,刚才又受了聂淮的气,被他这么温和一问,这些天的委屈全涌上眼眶:“呜呜…宋公子…宋公子失踪了……”
“就因为这事?”聂渊瞧见她前一秒还战战兢兢,下一秒就哇啦一声哭出来,觉得有些好玩,情不自禁勾起嘴唇。
……
“宋公子先走吧,送到这里就够了,”聂波牵着马,回过头,“那位会担心的,再者…你继续送下去,反而引人注目。”
他说得有理,宋游点头表示应了。
“此去万事顺意,有缘江湖再见,那就此别过了?”
聂波跨身上马,轻笑一声:“就此别过。”
说罢,哼着一曲乡谣,马蹄声渐远了。
远离京城,换个名字,寄居山野,再过上一段时日,就没人会在意他了。
实际上,目前他们还没什么大仇大怨,一个未被正名的“九皇子”也对新帝造不成什么威胁,聂渊不会赶尽杀绝。
这样想着,宋游放心拉着马调转方向:“驾——!”
只留一团尘土飞扬。
……
“你知不知道宋公子对四皇子而言有多重要?”小荷花见他竟然还一脸玩味的笑,顿时来了气,先前的畏惧烟消云散。
“哦?对你来说,此人又有多重要呢?”聂渊依旧没改掉那副悠闲的模样。
“也很重要!”小荷花抬起头看他。
“嗯,原来如…”
聂渊看着他的反应,越发觉得逗这小姑娘有意思,本还想再说点什么,聂淮又正好一脸阴沉的走出来,于是话到嘴边停顿一下,改了口。
“那如果我说我找到你那位宋公子了,你是不是应该替四哥答谢我啊?”
小荷花愣了一愣,立刻激动起来:“你说真的?!”
一时情急,她兴奋地抓住了聂渊的双手。
“自然是真的。”聂渊目光下移,停顿在她的手上。
“他现下身在何处?”聂淮当然也听见了。
“宋公子在宴上落座了,特意托我来告诉四哥,让你把扇子带给他。”
“……他还惦记那把扇子!”
自己都急成什么样子了,宋游居然还只关心那柄折扇?!聂淮只觉得心口那叫一个疼啊,抚了抚袖就往外走了。
小荷花反应过来自己越矩了,收回手慌乱道:“咳,殿下,我…嗯,奴婢并非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