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是这狗皇帝不愿拿出最好的御医给太子殿下治疗呢，自己如果快些登上皇位，就可以请最好的医师给太子殿下看病……
一定还有救的。
那么……
长剑出鞘，一如当年它的主人替聂渊杀死那些贵妃的走狗。
寒光乍现的一瞬，剑尖直指聂渠的脖颈，聂渊咧开嘴，笑容弥漫却不达眼底：“那么，还请父皇快些让位于我。”
很干脆利落的一剑，鲜血流淌。
“是你先抛弃母后的，现在你又要抛弃太子殿下了，所以我也只能抛弃你了。”
他手里有底牌，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聂桑之前叫嚷得确实也没错——李公公，的确是他手下的人，所以弑父的唯一目睹者，是可以帮他混淆黑白的人。
“李常，派人去劫走二皇子，把他带过来，别让多余的人看见。”
李常一拱手：“是，将军。”
他根本就不是太监。
……
几日后。
一路赶至麓山，与聂波的人汇合。
宋游不紧不慢地烹茶：“在皇城传出重立储君的消息前，我们只需要等待？”
“二皇子和六皇子都回京了，只怕也等不了多少时日。”聂波挑眉看他。
“报——！”一个手下冲进来，“刚传来消息，两日前二皇子弑君上位，被六皇子当众刺死在御书房，现在朝内正在筹办六皇子的登基！”
消息来的太快，也有些出人意料，聂波愣了几秒，揉了揉眉心。
“算了，近日言论也布置的差不多了，眼下聂淮还在榻上，不管是谁要当皇帝都不行，先支一部分起义军随我攻下外城门再说，都在这节骨眼上了，万不能不进攻。”
六皇子若真在那位置上坐稳，那还真不好撼动了，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先前放了不少他们合伙坑害太子的言论到民间去。
眼下一个弑父，一个弑兄，只会让百姓觉得他们内里关系更乱，他的话自然也就更加可信。
……
“太子殿下，”再见聂淮，聂渊瞬间热泪盈眶，声音嘶哑着单膝跪地，“我就知道您没事，末将聂渊，愿助殿下登上帝位。”
聂淮赶紧扶起他：“别别别，可千万别，当个太子就够折磨人的了，那皇位我现在是半点儿不想沾边，你要真想报答我，就替我揽下这责任如何？”
“可是，殿下……”
“还有什么可是，这也算是你母后的心愿，”聂淮拍拍他的肩膀，“把消息先放出去吧。”
……
攻下城门异常顺利。
然而，接下来听说的消息却让这支起义军陷入了迷茫——太子殿下被六皇子医治好了，要将继承权转让。
原来城门根本就没什么人守着，太子殿下听闻他们起义，深受感动，所以在皇城设了街宴，请他们入席。
起义军：？？？
不是，那还打个鸡毛啊？人家正主都同意六皇子上位了！……太子殿下，如果你是被威胁的，你就眨眨眼！！！
嗯看上去不像，太子殿下很开心。
“原来如此，”聂波的剑顶在宋游的腰侧，他揽着他的肩，从后背贴上来，唇在他耳边，不怒反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咄咄逼人，“你为了他，不惜将自己变成一枚弃子？”
“我从来就没有被抛弃，何来弃子一说。”宋游面不改色。
其实他内心有些发慌，鬼知道这个阴晴不定的疯子会做些什么，他没有十成把握能够从这人手中脱身——聂波说得不错，他替聂淮抛弃了自己。
他说他有万全之策，聂淮真信了。
“是吗？”聂波愉悦地笑起来，“宋公子，不管怎么说，只要你在我手里，就是我赢了。”
“为什么？”感到男人收剑回鞘，宋游反而疑惑起来。
“因为——，”聂波仿佛忆起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得宋游者得天下’啊。”
“……”宋游很不想回忆原主的所作所为，这真的很诋毁自己的声誉啊。
聂波含笑望着他，看他郁闷的表情，刻意停顿几秒才讲起往事。
“我自小流落在外，母亲是任人践踏的歌姬，打我记事起，她就一直在告诉我……”
“‘我的父亲是天下共主，我必须得藏好这个秘密，长大成才做皇子’，可父亲不爱她，也不肯认下我，”聂波讥诮道，“后来发生的事不必多言，我一直觉得我如此不择手段是因为对皇位的渴望已经大到无法扼制的地步……”
“但这段时间同你相处，我才意识到，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努力到头却成一场空，我没那么想要皇位，”聂波偏过头去，“如果当初不是母亲被气得重病，我想要也仅仅只是在乡野山村煮酒烹茶，做个教书先生而已。”
宋游动了动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