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丰泽还需要半个多时辰的路途,门外风雨过盛,玄野便去驾来他们的马车,等待之际,云青回头望了眼小二,犹豫片刻,她取了柜台的纸笔,写下一封信。
“叩叩”——
她屈指敲响桌面,小二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只听见眼前这个清瘦的女道言:“麻烦将这封信送往隔壁客栈,有个盛京来的商队首领,那人叫秦嚣。”
回头之际,苍樾立于门边,目光深沉正落在他身上。
马车一路疾驰,奔向丰泽。
鲤城通往丰泽的城门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高耸的堤坝。
“这不是将丰泽封死了吗?”
堤坝将丰泽城池围了起来,不见留有任何门。
“这要如何过去?”月灵轻声询问,一边侧头看向云青。
只见云青伸出手,束魂飞出,缠绕住堤坝上的石柱,脚掌在堤坝坡上借力,眨眼间她便跃上堤坝。
“哇......好厉害!”月灵看得双目透亮,瞧着云青那道白色身影仿佛在瞧神仙。
“上来!”云青将束魂放下,束魂便缠上月灵腰间,将她带了上去。
林莺莺这具身体不会武功,月灵进入她体内时因为相斥,病了许久,因而身体变得笨重,云青拉她时耗费不少精力,到了玄野与苍樾倒是轻松许多。
越过堤坝,进入丰泽城中,他们才发现了不对劲,城中万分死寂,大街上弥漫着浓重的雾气。空气潮湿,每一口吸进肺腑的空气都似乎能将鼻腔喉咙糊住。
房屋都被云白色的雾气笼罩,可凑近看,门窗都损坏了,屋顶的瓦片已经生出杂草,各处角落长了连片青苔。丰泽并不下雨,但大街上却十分泥泞。
这不像一个有人生活的地方……
云青伸手于空中一抓,水汽立即在手中凝结成水珠,是冰凉滑腻的触感,带着一股腥咸的味道。
“此雾有些怪异。”
“这儿……怎么变成这样了?”月灵微怔。
“大家跟紧。”苍樾压低声音,提醒道。
“这里……还有生人的气息吗?”月灵往云青的身后看了看,小声地嘀咕。
城中的房屋大多数都已荒废,在一片死寂中,忽地响起一道声音。
他们相视一眼,朝声源寻去。
小巷深处竟藏有一间客栈,一个男人正在往门口的凹槽放置门板。
“客栈?这里居然还有客栈?”玄野疑惑的声音惊吓到那个男人,他身形一颤,回头见到他们几人时,抚着胸口,吐出一口气。
“几位要住店?”
“掌柜的,这里怎么变得如此萧条?不是说这里是天昭最大的港口?”
“唉,这事儿说来话长了,一言两语说不清,你们住不住店?可要来不及了!”男人焦急地回头,看了眼桌上的沙漏。
“什么来不及了?”
“哎呀,别问了!一句话,住不住?要住店关上门我与你们细说,不住店赶紧走,别耽误我关门!”男人急切地催促着,面露几分担忧之色。
既如此,那便只能住下了。
他们四人不过刚踏入客栈门槛,男人立即将门板安置上,又关上两扇连叶门。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端起已经漏完的沙漏,重新走回柜前。
“要几间房?”
“四间。”
“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玄野大惊,猛地从凳子上站起。
一间厢房要五两银子?怎么不去抢钱呢?
“几位客官,你们也看到丰泽的情况了,如今生意不好做,贵是贵了点,但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方。”
苍樾看向玄野,微点了点头,玄野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将银子给他:“两间!两间就行”。
好在出门向师父多要了点银子……
“掌柜的,你说这武荣州的事说来话长,可是发生了什么?”
掌柜发出长长一声叹息,走到他们桌前,坐下,压低声音道:“武荣州,如今已不是人待着的地方了!东海里生出了海妖,呼风唤雨,还会吃人,哎呦,真的是造了孽了!城中每日入夜便会涨水,足足有一屋高!水中藏着水鬼,要是被它发现了,就会丧命啊!”
云青闻言,皱起了眉。身旁的玄野也发觉不对劲,正欲开口时,却被云青拦下:“水鬼?可是冤魂索命?”
“哎呦!谁知道呢!那水鬼看不见脸,十分骇人。”掌柜的声音刚落,客栈的门便砰砰地响,似乎是有人在外敲门。
掌柜脸色一白:“就是这东西!夜夜折磨人,你们也看见了,丰泽如今早已一片荒芜。”
“你们这情况持续多久了?”一旁始终安静的云青忽然出声询问。
“估摸也有一年了。”
敲门声逐渐远去,云青轻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