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姨娘们姨夫们远远地看着,眼神里像是生了小小的牙齿,细碎地咬着。他们私下里咬着耳朵:
“一个祭品罢了,还能风光几天?这些好东西,白白糟蹋了,不如送给我们管理。”
一个大姐激动道:“她被绑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只狐狸和一只兔子,养在大祭司家关着呢,我与那大祭司关系还行,回头要回来给我们娘俩做围脖,还能给你们炖汤喝。”
一个大叔附和道:“那兔子皮毛也能给孩子做件棉衣。”
“适合煲汤,好香啊!”小孩子们馋馋道。
虞西西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两个系统,慕容翠花和澹台富贵去打雪怪了。
现在只剩下一只空壳兔子寄主和一只空壳狐狸寄主摆在大祭司那里。
那狐狸个大,通身的火红,没一根杂毛;那兔子,白得像刚出锅的馒头,个头也肥,居然和鹿的大小一样。
“算了,那狐狸如此漂亮诡异,像山海经的山鬼,也可能是什么大狐仙遇劫,你们这样不说遭天谴,那大祭司也不会同意的。”书生言,讽刺道。
“至于兔子,如此肥美,大祭司可能会在今晚煲汤给我们喝。”
“至于那皮毛可能有大用处,大伙也别气馁,说不定那家运气好呢。”
原本街坊四邻都扒着门缝儿、探着脑袋瞧,那眼神儿,直勾勾的,带着三分羡慕,七分算计,心里头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这得值多少个烧饼啊?瞧那皮子,那精神头儿!
再听书生继续劝道完,大家的疑惑解开贪婪散去。那家人也不敢既要又要,都说远乡不如近邻,得罪来得罪去,自己也捞不到好出。
再说,今日还要祭祀,他们吵来吵去万一惹得始祖和祭司们生气,还要遭受处罚。
苗寨村是在一周前叫雪给封严实了。外头的人进不来,里头的人也不大出去。可村子自个儿呢,倒像没事人一样。张家屋后的那棵夹竹桃,该打苞的打苞,疏疏落落的,凑近了闻,有一股子清冽的冷香。
老太太照旧在寅时醒来,窸窸窣窣地生火。那缕炊烟从雪堆里执拗地升起来,淡淡的,仿佛这天地间唯一活着的呼吸。这里头,怕是真有一种老辈传下来的、对付天地的秘术。
虞西西听慕容非白说,村口的结界是他和大祭司一起弄得,可以让村子维持夏秋季,但雪怪,一直破坏结界,只能献祭祭品让雪神降临庇护村民们。
虞西西今天是被一阵嗡嗡声闹醒的。
祭坛的喧嚣,像是谁把天撕开了一个口子,哗哗地泄下许多嘈杂来。虞西西翻了个身,锦被滑落,露出半截藕色的臂。她知道是时候了,却偏要慢吞吞地,仿佛这生命是自己的,还能由得自己挥霍片刻。
外头那些祭品——那些牛羊、那些谷物——正热热闹闹地议论着,议论她这个“祭品”。虞西西听着,嘴角牵起一丝笑。这世间的事,往往如此;真正的祭品,总以为自己是在看热闹的。
就算慕容非白没让她当祭品,她也不会去当祭品的。
这就是老头让她拯救的苍生吗?
不,拯救他们关她屁事,等慕容翠花和澹台富贵回来探好路,她就跑路回到皇宫替原主复仇。
这几天慕容非白对她看着不是很严,会给她自由活动。
她那天和小孩玩找了条逃跑小路。
仪式是夜晚开始,等她现在把衣裳换好就可以顺着那条小路溜走。
虞西西衣裳的外袍是两边穿,一面蓝一面白,如果被发现了,她就反着穿。
以防万一,她发型都是全盘着,发簪一拔就是半披着,完全是两种造型。
雪是蛮暴的,带着远古的怨怼,要将这村子囫囵个儿吞下去。结界像个脆弱的琉璃罩子,光华流转的,勉强罩住这一隅苟且的安稳。人们缩在屋里,听着外面风雪像无数只手在抓挠,心里便明白,这安稳是祖师与大祭司赊来的,限期一个月,过期不候。想想也好笑,一个村子的存亡,竟系于这薄薄的一层光晕,仿佛一个漂亮的、转眼就要破的肥皂泡。
阻止咒雪最好的办法就是召唤雪神。
召唤雪神需要一个载体,而虞西西就是最好的载体也是祭品。
祭品会被砍去双腿,在嫁接鹿的下半身,鹿是村子的吉祥物,传说鹿神建造的村子,只有拼成鹿人,才能满足雪神降临的条件。
慕容非白开会的时候,虞西西偷偷听到的。
不过,慕容非白说了那么多让她放松警惕的话,她还是害怕。
虞西西从后院绕过去,为的是避人耳目,却避不开那细细的哭声。太阳煌煌地照着,那孩子就趴在那光里,背上的鞭伤,一道一道,是新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