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身外出寻找栩亦,理智告诉他希望渺茫,但他无法坐以待毙,他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
他脚下那片被晨曦拉得斜长的、属于他自己的影子,突然不自然地蠕动了一下。
不是光线的晃动,而是影子本身像粘稠的液体般,凸起、拉伸、变形!
蒋宏浑身汗毛倒竖,战斗本能瞬间激发,他猛地后撤半步,腰间手枪已然在手,枪口死死对准那片产生异变的阴影!他呼吸骤停,心脏狂跳。
什么东西?!潜伏了多久?!是新型变异体?还是……冲他来的暗杀者?
在他惊骇的目光中,那团蠕动的黑影迅速凝聚、塑形,最终变成了一个他从未见过形态极度畸形的怪物,类似一只鸟类的东西发出空灵嘶哑的嘶哈声。
这东西是什么时候附在他身上的?!他竟然毫无察觉!
强烈的被窥视感和威胁感让蒋宏手指扣紧了扳机,几乎要立刻将这诡异的生物轰碎!
然而,就在他杀意升腾的瞬间,一种极其微妙、难以言喻的直觉刺入他的脑海。
这怪物……没有攻击意图。
而且,它身上散发出的某种极其隐晦的气息……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这感觉……和栩亦偶尔给他的感觉……很像!
不是外貌,不是声音,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难以名状的……!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却又无比清晰。
923号似乎完全不在意对准它的枪口。
它笨拙地扑腾着翅膀,歪歪扭扭地飞起来,落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它伸直脖子朝着东南方嘶叫。
然后,它转过头,几颗红眼珠同时聚焦在蒋宏脸上。
没有语言,没有解释。
但蒋宏的心脏却猛地一缩。一个荒谬至极、却又无法抑制的想法疯狂滋生:
它在指路!
它在告诉我栩亦的方向!
它和栩亦有关!
相信一个突然从自己影子里钻出来的、形态恐怖的怪物?这简直疯了!
可如果……如果它真的和栩亦有关呢?如果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线索呢?
他脑海中闪过栩亦空荡荡的房间,闪过监控里少年茫然跟随的背影……巨大的焦虑和失去感压倒了一切,包括对未知的恐惧。
他缓缓地垂下了枪口,但全身肌肉依旧紧绷,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你,”他的声音因极度紧张而沙哑破裂,“最好别骗我。”
923号对这句威胁毫无反应。它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稳稳地立在引擎盖上,面朝它所指示的东南方,如同一个的罗盘。
蒋宏不再犹,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重重关上门。
引擎轰鸣起来,车辆缓缓驶出基地大门,融入灰蒙蒙的晨雾,923号依旧站在引擎盖上,寒风吹拂着它畸形的身躯,红色的眼珠在雾气中闪烁着微弱的光。
蒋宏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A城,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那只诡异的导航者,投向充满未知的前路。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他的命,和他爱的人。
923号稳如磐石地立在车头,寒风裹挟着雪沫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但这只怪鸟纹丝不动,仿佛本身就是车身的一部分。
这种绝对的专注,反而让蒋宏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了一丝。至少,它看起来目标明确。
他尝试过沟通。
“还有多远?”他对着半开的车窗问道,声音被风声撕扯得模糊。
923号毫无反应,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栩亦……他还好吗?”
依旧只有风声和引擎的轰鸣作为回答。
蒋宏不再徒劳尝试,将注意力集中到驾驶上。他按照923号指示的方向,沿着一条早已废弃的旧公路前行。
道路两旁是枯死的树林和倒塌的建筑残骸,偶尔能看到变异的动物在雾中一闪而过,用猩红的眼睛窥视着这辆不速之客。
行驶了约莫两个小时,雾气渐渐稀薄。923号猛地扭过头,对着右前方一片黑黢黢的、仿佛被火烧过的枯木林,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嘶哈”声,翅膀也焦躁地拍打了两下。
蒋宏立刻降低车速,锐利的目光扫向那片区域,乍看之下,那里与其他荒芜之地并无不同,但他相信923号的预警,他将车缓缓停在一处断墙后,拔出枪,悄无声息地潜行靠近。
离得近了,他才闻到空气中一丝极淡的、混合着腐臭和某种化学试剂的甜腻气味。是“冰”残留的味道!他心中一凛,更加小心。
在枯木林深处,他发现了一个临时营地残留的痕迹,熄灭的篝火,几个空罐头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