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征兆,来自医疗队一份不起眼的报告。
几名难民区的市民被送来时,呈现出极度矛盾的生理状态: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对光毫无反应,身体却像发条过紧的玩偶般不停颤抖、痉挛,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涎水,体温低得吓人。他们嘶哑地念叨着一些毫无意义的音节,对旁人的呼唤置若罔闻,仿佛灵魂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皮囊。
老医生检查后,眉头紧锁,向蒋宏汇报时,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蒋队,症状……很像是旧时代某种极强的神经毒素中毒,但又有些不同。他们的血液样本里,检测出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活性物质。”
消息被蒋宏暂时压了下去,他下令加强巡逻和监控,特别是难民聚集区。
但坏消息就像裂了缝的堤坝,很快接踵而至。
不止是难民区,连一些A城的原住民也开始出现类似症状。发病者不再仅限于颤抖和呓语,开始出现更骇人的变化。
一个负责清理下水道的老兵,被人发现时,正用自己的指甲疯狂地抠挖着混凝土墙壁,指尖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极度专注的微笑,嘴里反复哼着走调的歌谣。
一个原本温顺的妇人,在领取配给时突然发作,力大无穷地掀翻了桌子,然后像野兽一样四肢着地,用头猛烈撞击地面,直到头破血流,被制服后,她蜷缩起来,开始用牙齿啃咬自己的手臂。
调查收效甚微。
所有发病者都无法沟通,他们时而狂躁,时而陷入呆滞,问询得不到任何有效信息。
陈文博带人突袭了几个可疑的窝点,只找到一些空了的、瓶底带有细微红色蝎子标记的小玻璃瓶,和之前集市上那个男人拿出的如出一辙。
“红蝎……”蒋宏看着桌上缴获的空瓶,眼神冰冷。这帮阴魂不散的杂碎,果然趁着难民潮混了进来,而且手段更加诡异歹毒。
这显然不是旧时代的毒那么简单。它能扭曲人的心智,改造人的□□,其效果远超普通的致幻剂,更像是一种……活性的、具有侵蚀性的寄生体。
蒋宏加派了人手,扩大了搜查范围,但“冰”的传播如同幽灵,无孔不入。
它似乎通过某种隐秘的渠道流通,交易方式极其隐蔽,甚至可能……不需要传统的接触。
人们看彼此的眼神都带上了猜忌,生怕身边那个熟悉的邻居、战友,下一秒就会突然变成扭曲的怪物。
蒋宏站在指挥室的窗前,看着下方依旧在严格筛查难民的车流,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内间。
栩亦依旧蜷在炉火旁的毯子里,对窗外正在蔓延的诡异灾难毫无所知,睡得深沉。
蒋宏最近高速旋转于各个危机点之间:主持隔离区的肃清会议、审问抓获的零星贩毒者、安抚愈发恐慌的民众、调整防御部署以应对可能的内外夹击……他睡眠的时间被压缩到极致,眼下的乌青愈发明显。
对栩亦的照料,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疏漏。他依然会尽可能赶回住所,确保炉火不熄,食物充足,但那些温柔的触碰、耐心的低语、乃至强行带他出门散步的坚持,都变成了匆忙间的查看和嘱咐。
“乖乖待着,别乱跑,外面很危险。”这成了蒋宏离开时最常说的话。他会揉揉栩亦的头发,但动作带着疲惫的仓促。
这一天的黄昏,蒋宏被一起新的、极其恶劣的“冰”变异事件拖在了隔离区。几个瘾君子在毒发后,身体竟然发生了部分融合,变成了一个嚎叫着的、多首多臂的臃肿肉块,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处理完现场,安抚完民众,已是深夜。
蒋宏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回到住所,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炉火噼啪作响。
“栩亦?”他习惯性地唤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
蒋宏的心猛地一沉,疲惫瞬间被驱散。他快步走进内间,毯子凌乱地堆在沙发上,却不见人影。
“栩亦!”他的声音带上了急迫,搜索了卧室、厨房、甚至狭小的卫生间,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种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冲出门,抓住楼道里一个巡逻的队员:“看到栩亦了吗?!”
队员被指挥官赤红的眼睛吓了一跳,茫然地摇头:“没……没有,蒋队,今天没看到他出来。”
蒋宏立刻下令暗地里全基地搜寻,同时调取了住所附近的监控录像。模糊的画面显示,大约在下午,一个穿着宽大兜帽衫、看不清面容的人影,出现在了栩亦住所的窗外。
那人没有试图进入,只是停留了片刻,似乎向屋内展示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