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宏半蹲在田埂上,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一株幼苗的叶片,他身边站着农业组的刘工,还有一位脸上带着倦色但眼神兴奋的植物系异能者。
"……难以置信,"刘工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手里捧着记录板,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生长周期缩短了百分之六十,而且你看这茎秆的粗壮程度,抗倒伏性绝对远超O市样本!"
植物系异能者擦了擦额头的汗,憨厚地笑了笑:"蒋队,这种子……特别好,我感觉催动它们都没费什么力。"
蒋宏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紧抿的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抓起一把深褐色的泥土,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生机,连日来的重压仿佛都被这蓬勃的绿意驱散了不少。
这不仅仅是粮食,这是整个基地活下去的未来。
"辛苦了!你们立了大功!"蒋宏的声音带着难得的昂扬,他站起身,拍了拍异能者的肩膀。
一阵细微的、不太协调的"哒哒"声从田埂另一头传来。
蒋宏循声望去,脸上的笑意未减,反而更添了几分真实的柔和。
是栩亦。
少年正慢吞吞地沿着田埂走过来,他似乎对脚下新翻的泥土没什么兴趣,目光有些飘忽,像是在梦游。
"哟,小尾巴来查岗了?"一个正在旁边休息的巡逻队员笑着打趣道,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几个人听见。
周围几个干活的人也都露出了带着点暧昧的笑容。
在基地大多数人眼里,这个沉默寡言、总是跟在蒋指挥官身后的漂亮少年,身份不言而喻。
蒋宏听到了,但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感到不自在或出言纠正,他甚至觉得这称呼……有点贴切。
他朝栩亦招了招手:"这边。"
栩亦晃到蒋宏身边,黑眸扫过那片长势过旺的绿苗,眼神里没有任何惊喜或好奇,就像看到一件寻常的摆设。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停留在蒋宏脸上那尚未褪去的喜悦神情上。
"看,"蒋宏难得有兴致地指着田地,语气里带着分享的愉悦,像展示自己得意之作的孩子,"长得很好,很快大家就不用饿肚子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像早上那样揉揉栩亦的头发,但意识到手上沾了泥污,便改为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栩亦的脸颊,留下一点淡淡的土痕。
丰收的喜悦如同暖流。
养殖场里变异猪的嚎叫,如今听来不再是噪音,而是安稳的象征。
那些曾经让人掩鼻的猪粪,经过发酵处理后,成了试验田里最珍贵的养料,催生出远超预期的累累硕果。
仓库里第一次堆满了饱满的块茎和耐储存的变异谷物,配给制虽然依旧,但每个人碗里的分量实实在在多了起来。
蒋宏肩上的重担仿佛轻了一半。
他依旧忙碌,但眉宇间那道深刻的刻痕淡去了不少。
走在基地里,人们投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与信赖,连周毅那派人最近的公开言论都收敛了许多。
稳定的粮食,带来了久违的、脆弱但真实的希望。
随着最后一波秋收结束,北风裹挟着湿冷的寒意,宣告了末世的又一个冬季来临。
然后,蒋宏发现,栩亦变得不对劲了。
不是行为上的异常,而是生理上的。
少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懒散了下来。
如果说以前的他只是缺乏主动性,那么现在的他,简直像进入了某种节能或休眠状态。
他变得极其嗜睡,常常在蒋宏起床时只是迷迷糊糊地哼唧一声,裹紧被子翻个身又沉沉睡去,直到日上三竿甚至中午,才会慢悠悠地爬起来。
醒来后也是一副慵懒茫然的模样,坐在床边发呆很久,眼神没有焦点。
他对食物的热情似乎也减退了。
不再积极地四处觅食,甚至对蒋宏带回来的、以前会很感兴趣的零食,也只是懒懒地看上一眼,象征性地舔一两口便作罢,进食量明显减少。
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找一个有阳光照射的角落,比如窗边的旧沙发,或者铺了毯子的地板像一只冬眠的动物一样,蜷缩起来,一动不动地晒太阳。
一晒就是整个下午,连指尖都透着一种懒洋洋的无力感。
有时蒋宏忙完回来,会看到栩亦还在老地方睡着,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脸色在阳光下显得近乎透明,安静得让人心慌。
蒋宏会忍不住伸手去探他的鼻息,直到感受到那温热均匀的气流,才松了口气。
“是不是之前太累了?还是天气冷了不舒服?”蒋宏有些担忧地问过陈雅静。
陈雅静倒是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