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诱!
有人知道了栩亦状态不佳、意识混沌,并且知道用什么能吸引他!
是红蝎?他们怎么知道栩亦的?是之前集市上的试探,还是……难民中混入的眼线?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栩亦那异于常人的体质?还是……冲着他蒋宏来的?
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在他最无法分心保护的时候,栩亦落入了未知的敌人手中。
栩亦和那个兜帽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的线索,基地的混乱和庞大的人口,成了完美的掩护。
黎明再次降临,天色灰蒙,如同蒋宏此刻的心情。
他站在栩亦空荡荡的房间里,手里紧握着那条还残留着少年气味的毯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悔恨、愤怒、担忧……
“我会找到你……” 蒋宏的声音低哑,如同受伤野兽的呜咽,却带着钢铁般的决心,“无论你在哪,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人在气头上总是无法冷静下来思考。
世界是柔软的,温暖的,像浸在粘稠的花蜜里。
大部分时间,只有模糊的光影和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传来,思考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念头像沉入深海的泡泡,还没浮到表面就破碎了。
他唯一清晰的感知是“存在”,存在于此地,存在于那片稳定的热源旁边,存在于偶尔会触碰他、带来食物气息的熟悉气场里。
这具身体"消化"得太慢太费力了,他已经撑到走不动了。他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不让过量的秽吐出来或是撑爆这个身体。
那天下午,炉火噼啪的声音似乎比平时远了一些。
他蜷在惯常的角落,意识半浮半沉,就在这时,一种极其细微、却异常尖锐的“气味”刺破了这片混沌。
这具身体,这具承载着他意识的皮囊,对这气味产生了反应。
不是大脑的认知,而是更深层的、肌肉与神经末梢的记忆。一种混合着短暂愉悦、剧烈痛苦、以及绝对服从的……条件反射。
就像训练有素的狗,听到特定的铃铛声,他迟缓地动了动。
离开温暖的窝巢有些不适,虽然他不怕冷。
视野里是模糊的光斑和色块,身体遵循着本能,朝着气味传来的方向挪动。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搭上了门把手。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似乎有某个微弱的声音在意识深处提醒:危险……不要出去……
但那缕甜腻的气味更加浓郁了,仿佛就在门外,触手可及。
“咔哒。”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裹在厚重的颜色里,看不清脸。但那人的手中,似乎拿着一个小巧的、折射着微光的物体,气味的源头,就在那里。
人影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要碰到时向后慢慢退去。
栩亦的目光空洞地锁定在那气味源上,脚步踉跄地跟了上去,他的思维是停滞的,像一团乱麻。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走,不知道要去哪里,甚至不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
穿过熟悉的巷道,走向越来越偏僻、光线也越来越暗的地方。
脚下的路面从平整变得坑洼,空气中也开始混杂进铁锈、污水和陈年霉物的气味。
身体被颠簸着,束缚在某种坚硬的容器里,四周是冰冷的金属触感,以及浓重的、掩盖在劣质消毒水下的铁锈和机油味。
偶尔有巨大的震动传来,伴随着模糊不清的、被隔绝在外的轰鸣声。
他似乎被转移了好几次。
先是颠簸的推车,然后是更加平稳但引擎声轰鸣的空间,接着是被人抬着,穿过充满回响和潮湿气味的地方。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一种半昏迷的状态中。
直到一次剧烈的撞击,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感觉自己被放置在一个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像是某种大型金属箱的内部,头顶有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透入,空气污浊而沉闷。
外面传来压低的、模糊的人声交谈。
“……检查过了,他一直没动静。”
“妈的,这玩意儿真邪门,用了双倍剂量的‘镇静剂’才压住……赶紧弄走,免得又发疯。”
“A城现在查得紧,特别是那位……都快疯了。赶紧送出去,交给上面的人,就没我们的事了。”
随后,他感觉到所在的容器被再次移动,滚动着,发出咕噜噜的噪音,沿着一个似乎向下倾斜的平面滑行。周围的气温明显下降,湿冷的寒意透过金属壁渗透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淤泥的腐臭味。
过了不知多久,移动停止了。
外面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