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桌上那盏旧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蒋宏睡得很沉。
从O市逃亡的疲惫、会议上的巨大压力、以及最终逆转后精神骤然松弛带来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甚至没有洗漱就倒在床上陷入了深度的睡眠。
他的呼吸沉重而均匀,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舒展,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栩亦悄无声息地躺在他身边。
黑暗中,那双黑眸清亮得没有一丝睡意。他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蒋宏近在咫尺的脖颈上。台灯的光线在那片裸露的麦色皮肤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随着蒋宏平稳的呼吸,颈动脉微搏动着,散发出一种温暖的、属于活物的气息。
他像一只被气味吸引的夜行动物,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靠近。
微凉的鼻尖几乎要触碰到蒋宏温热的皮肤,他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混合着汗水、尘土和一丝独属于蒋宏的味道。
他伸出舌尖,极轻、极快地在那跳动的脉搏旁舔了一下。
像蝴蝶掠过水面。
温热的、带着淡淡咸味的皮肤,底下是蓬勃的生命力。
蒋宏毫无反应,沉睡得像一块石头,只有喉结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这种毫无防备的默许,像是一种无声的鼓励。
栩亦的黑眸在黑暗中似乎更深沉了些,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试探,或者说他不需要试探。
他低下头,温顺无害的伪装被撕开一道口子,这一次,他的品尝变得大胆而缓慢,舌苔从脖颈的曲线向下,滑过凸起的锁骨,最终停留在蒋宏胸口的位置。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底下结实肌肉的轮廓和心脏稳定有力的跳动。
他张开嘴,用嘴唇含住那一小片布料,湿润的热气瞬间浸透了纤维,传递到皮肤上。
栩亦的面容开始扭曲眼睛泛着红光,牙齿隔着布料,极其轻微地磨蹭着下面的皮肉,带着一种危险十足的占有欲。
睡梦中的蒋宏似乎感觉到些许不适,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栩亦的动作瞬间停滞,整个人凝固在那里像只干坏事的猫,只有见蒋宏只是无意识地调整了下姿势,并没有醒来,栩亦才又重新伏下身。
但他没有再继续放肆的舔咬,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蒋宏的胸口,一只终于找到热源的幼兽,安静地依偎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与蒋宏的同步。
黑暗中,只剩下交织的呼吸声,和一种无声滋长的亲密。
下一次,他一定要整个吃掉他。
清晨的光线透过薄薄的窗帘,模糊地照亮了房间。
蒋宏在一种温暖而沉重的感觉中缓缓醒来。意识尚未完全清晰,首先感受到的是胸口传来均匀的、带着热度的呼吸,以及一份实实在在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他低下头。
栩亦正趴在他胸口,睡得正沉。
少年黑软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蒋宏的颈窝和胸膛,蹭得皮肤微微发痒。
他半边脸颊贴着蒋宏的心口,压出了一点柔软的弧度,平日里过于苍白的肤色此刻在晨光下透出些许暖意,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覆在眼睑上,随着呼吸极轻微地颤动。
他整个人蜷缩着,以一种全然依赖和信任的姿态,将自己嵌进了蒋宏的怀里。
蒋宏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随即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热的情绪填满。
昨日的疲惫、会议上的剑拔弩张、对未来的忧虑,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胸口这份沉甸甸的温暖驱散了。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抬起了手,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指尖先是小心翼翼地拂开散落在栩亦额前的碎发。
然后,指腹顺着流畅的眉骨缓缓滑过,感受着那细腻皮肤的触感,指尖掠过挺拔却并不尖锐的鼻梁,最终,停留在了那双总是紧抿着、或吐出惊人之语的唇瓣附近。
栩亦的唇形很漂亮,颜色很淡,像初绽的花瓣,此刻因为熟睡而微微张开一条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洁白的齿列。
蒋宏的拇指极其轻柔地抚过那微凉的下唇,肉肉的。这小怪物,也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露出这般毫无防备、近乎乖巧的模样。
像是感觉到了触碰,睡梦中的栩亦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哼唧,然后抬手把自己头裹住,蜷得更紧。
这细微的动作和声音,像羽毛一样搔过蒋宏的心尖。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连极其温柔的弧度,心底莫名的开心。
他放弃了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