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救药的魔药教授(上)
“我要提醒你们,没有在O.W.L.s考出‘优秀’的学生,将无缘六年级的高阶魔药课。这会极大地缩小你们未来的就业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底下一片惨淡的表情,又补充道:“本周论文长度三英尺,少写一寸,期末考试时就等着品尝你们自己的‘作品’吧。放心,我保证医疗翼已经为你们预留好了位置。”

    学生们发出绝望的哀嚎,斯内普却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这种绝对掌控课堂的感觉让他精神振奋。梅林作证,昨天他可是花了很大力气,才把酝酿已久的讥讽硬生生咽了回去。

    想到昨天的场景,他的好心情顿时打了折扣。同样是这间教室,隆巴顿照例把他的坩埚变成了一个小型灾难现场——紫色浓烟、倒塌的坩埚,以及那张被惊恐占据的圆脸。按照惯例,他本该用最刻薄的语言将这个毫无天赋的男孩批评得体无完肤,让他知道自己在魔药学上是多么的无可救药,顺便给格兰芬多扣上至少二十分。

    那些嘲讽的话语当时已到嘴边。可当他面对隆巴顿惊恐到扭曲的表情时,脑海里却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对纳威好一点吧。他其实不笨,只是太害怕了。给他一个机会,西弗勒斯。”

    当时他是怎么回应的?哦,对了,他反驳说隆巴顿是个天生的蠢材,十次中有九次都会毁掉坩埚,能容忍他留下就已是最大的仁慈。然而,哈利的眼神明显传达了他的不赞同。

    每当哈利提起那个世界,斯内普就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有另一个“他”存在过。不,那不是他。虽然按照格林德沃的说法,他们始终在同一条时间线上,只是经历了不同的历史。可斯内普对这种说辞嗤之以鼻。经历才是一个人的全部定义——不同的经历,怎么可能造就同一个人?他可不是,也永远不想是那个所谓的“英雄”。

    就像他不认为这里的隆巴顿和那个世界的“纳威·隆巴顿”有什么关系。

    但无论如何,昨天当他再次面对那个瑟瑟发抖的男孩时,熟悉的尖刻话语在舌尖打转,就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哈利的那双绿眼睛仿佛就在不远处盯着他。

    最终,他只是简单地扣了两分,让隆巴顿去医疗翼。这个举动使整个教室陷入震惊——斯莱特林学生面面相觑,格兰芬多的学生则怀疑自己听错了。隆巴顿本人更是呆立原地,被同学拉走时还一脸不敢置信。

    斯内普烦躁地想,那个该死的格兰芬多不知道用了什么魔法,让他连坚持了十几年的原则都开始动摇。

    更可怕的是,他察觉到自己正站在某个危险的边缘。退后一步,他就能重新回到坚硬冷漠的外壳里,继续做那个令人敬而远之的魔药教授;踏前一步,他可能会彻底暴露出软弱的内心,失去所有伪装,成为那个会因一双绿眼睛的期待而改变原则的自己。

    斯内普皱紧眉头,将自己从那悬崖边缘拉了回来。

    至少现在,在五年级的魔药课上,他还能做回那个让学生闻风丧胆的魔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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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节课很快就到了,是一年级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合班。

    小巫师们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眼睛里带着对魔药的好奇与对他的畏惧。这种年龄的孩子总是如此,既充满对魔法世界的好奇,又害怕眼前这个永远黑袍加身、表情阴郁的教授。斯内普喜欢这种敬畏,因为它意味着课堂总能保持他需要的秩序。

    “今天我们制作治疗疖子的药水。”他用魔杖点了点黑板,配方立刻浮现在上面,“开始。”

    学生们迅速忙碌起来。他站在讲台前冷眼巡视教室,目光扫视着每一个坩埚。治疗疖子的药剂极为基础,他闭着眼睛都能轻易指出学生可能犯的每个错误。巡视课堂向来沉闷乏味,但今天他的目光却频频被第二排那抹红发吸引过去。

    金妮·韦斯莱低头认真切割药材,偶尔抬头看一眼黑板,或者是和旁边的朋友低声交谈两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昨天那一幕又不合时宜地钻进脑海——哈利低头温和地为女孩解答疑问,女孩仰着头,眼神中满是崇拜。那画面看上去无比和谐。年轻的教授和崇拜他的学生,在暖意洋洋的日光中站得那么自然。

    他就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清楚地看到了一切。理智告诉他没什么可介意的——哈利对待学生一贯如此耐心细致。这正是哈利与生俱来的特质,就像那双绿色的眼睛一样,是詹姆斯·波特永远也无法拥有的东西。

    可那一刻,和理智无关的嫉妒感却在他心底生根发芽。原本,他对这个女孩并无特别印象,成绩普通、表现平淡,只是韦斯莱家的又一个孩子罢了。直到某一天,他突然意识到,在那个他只能通过记忆窥视的世界中,这个女孩曾经是哈利选择的人。

    然后噩梦就来了。梦中的哈利牵着一个红发女人的手。那个女人的面容模糊不清,也许是长大后的金妮·韦斯莱,也许是别人。这不重要,真正让他痛苦的是哈利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冷淡而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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