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个鲁莽冲动的布莱克,还能是谁?典型的掠夺者作风,永远学不会光明正大。讽刺的是,波特那个傻瓜居然还在担心布莱克是否会接受他——看看布莱克在调查会上那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他身上的模样,就知道那家伙准会毫不犹豫认下这个“教子”。倒是詹姆斯·波特对这个“儿子”的态度挺耐人寻味。
红墨水滴在羊皮纸上,晕开一滩墨迹。斯内普扔下羽毛笔,才发现自己又在想波特。这已经成了甩不掉的习惯,那个人总有让人没法忽视的本事,不管他是哈利·波特,还是哈利·佩弗利尔。
更让他恼火的是波特最近的行为。那声越来越顺口的“西弗勒斯”,那种谈话时缩短的距离,还有那毫无戒备的信任——像根羽毛,轻挠着他紧绷的神经,挠得他浑身不自在。
当波特宣布要独自一人假扮小克劳奇去冈特老宅时,斯内普脱口而出:“我跟你一起去。”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感到震惊。他不是该冷眼看着一个波特自找苦吃吗?他死在外面又关他什么事?
可波特拒绝后,他心里却翻起另一种滋味——一种他死活不想承认的担忧。那之后一周,他除了应付调查会、给波特打掩护,还把自己关在地窖,闷头熬魔药。解毒剂、反诅咒药、愈合药水……多得够对付一场小型灾难。
斯内普的目光不自觉掠过魔药架,落在几瓶贴着“无梦药剂”标签的成品上。那是为波特准备的。最近他需要的剂量似乎越来越少了,这本该是个好迹象,说明他在努力摆脱那些纠缠他的噩梦。然而此刻,这几瓶药剂却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波特的缺席和未知的危险,让那份压抑了一下午的焦虑再次翻涌上来。
视线挪到书架后的石墙,那儿有块微凹的地方,藏着通往波特卧室的密道。是卧底任务开始后弄的应急通道,上次刚用过一回。他还记得波特当时满头冷汗、神色紧绷地闯进来的样子,那双和莉莉一模一样的绿眼睛里是显而易见的焦急与紧迫,不同的是这双眼睛的主人是那么的信任他,毫不迟疑地寻求他的帮助。
直到现在,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被一堆糟糕论文和波特留下的“痕迹”围着,斯内普才后知后觉——这间地窖已经不再完全属于他自己了。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居然不讨厌这种感觉。波特走了这两天,他反倒觉得浑身不对劲,像少了点什么,空落落的,烦得要命。
焦虑感再次袭来。他发现自己不只是在担心一个搭档的安危,更怕面对某些画面:要是波特带着一身伤回来,自己该怎么给他治疗?
要是他压根回不来……斯内普硬生生掐断这念头。
斯内普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他并不害怕面对波特本人,只是恨透了这种失控的破局面——全因为那些他管不了的“过去”,把他拖进这团糟心乱麻。就像是被迫套了件不合身的、沾满别人气味的长袍,既不舒服,又脱不下来。
【1993年1月29日,傍晚18:45,地窖实验室】
斯内普微调着坩埚下的火苗,硬把注意力钉在眼前的实验上。魔药研究——这是他躲开白天乱七八糟思绪的最后一块阵地。他小心地滴入几滴粘稠液体,坩埚里的药剂立马泛起深蓝色的涟漪,空气里飘起一股草药混杂的怪味。
里面熬制的,是他中断了好几天、如今终于能重新拾起的改良配方——缓释狼毒药剂。
几个月前,斯拉格霍恩在魔法部晚宴上,用那种特有的圆滑口吻暗示,若要是能改良一种“有社会影响力”的魔药,梅林三级勋章简直唾手可得,还能“大大提升在魔法部的声望”。当时他脑子里蹦出好几个更有学术分量的配方,可最后却莫名其妙挑了狼毒药剂——一个他本不该感兴趣的方向。
现在想来,这选择并非偶然。想到如果成功,不仅能获得学术界的最高认可,还能瞧见波特惊讶和感激的表情。至于詹姆斯·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两个蠢货,为了他们那个毛茸茸的狼人朋友,至少也得放下他们那可笑的傲慢。他甚至能想象莉莉大概会真心为莱姆斯·卢平感到高兴,或许还会带着她那让人恼火的丈夫,过来进行一番礼节性的道谢。
这个念头,连同让那两个蠢货吃瘪的想象,勾出一丝夹着阴暗快感和某种说不清滋味的复杂感觉。
“西弗?”
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想法。泰迪·卢平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正站在门口好奇地探着脑袋。这孩子越来越习惯不敲门就进来了。
“什么事?”斯内普没有回头,继续搅拌着坩埚里的药液。
泰迪凑近几步,先规规矩矩问了课上那个魔药问题——斯内普耐着性子解答了,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接着,男孩犹豫片刻,问出了他真正关心的问题:“哈利……他什么时候回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斯内普搅拌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注意到泰迪的头发边缘开始转为灰蓝色,明显心事重重。这孩子总是把情绪写在脸上,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