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胆子稍大的女生开了口,“我们……就是想问问,您知道佩弗利尔教授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吗?我们都很想念他的防御术课。”
斯内普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们竟然问他关于佩弗利尔的事?还用那种满含期待的语气?他心里蹿起一股荒谬的怒意。
“我的职责是教导你们魔药学。”他咬着牙挤出这话,声音低得吓人,“而不是替你们打听同事的去向。还是你们觉得我的魔药课太清闲,让你们有时间关心别的事情?赫奇帕奇扣十分!现在,离开!”
两个女生吓得脸煞白,慌慌张张地逃走了。斯内普站在原地,脸色铁青,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直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更气人的是,他没走几步,就迎面撞上了弗立维教授。这位身材矮小的魔咒课教授踮着脚,手里攥着一卷羊皮纸,哼着小调,一脸兴高采烈。
“啊,西弗勒斯!”弗立维一见他眼睛就亮了,“正好碰上你!我有些事想问问!”
“什么事,菲利乌斯?”斯内普干巴巴地回应,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礼貌。
“是关于哈利。”弗立维完全没察觉他的不耐烦,继续说,“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我想和他讨论一下上次他提到的盔甲护身咒古代变体!我回去查阅了《古代魔咒精粹》,发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记载……如果你见到他,务必提醒他来找我!我想到一个绝妙的应用!”
斯内普感觉额角又开始抽搐了。他僵硬地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个含糊的“嗯”,就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他现在是被整个霍格沃兹认定成佩弗利尔的什么人了?传声筒?监护人?还是行程秘书?为什么这群白痴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应该知道佩弗利尔的行踪,并且有义务替他们转达这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回到地窖,他重重关上门,长出一口气。无论他走到哪里,似乎都无法摆脱哈利·那个该死的波特·佩弗利尔的影子。
要是放在一年前,不,哪怕半年前,他会立刻采取行动,用最刻薄明确的方式与那个名字划清界限,让所有人都知道,西弗勒斯·斯内普和哈利·佩弗利尔之间只有必要的、基于邓布利多命令的、随时可能破裂的暂时合作关系。但是现在……
自从在那个奇异空间中目睹了不属于他的“过去”,他心中维持的平衡便崩塌了。另一个时间线的哈利·波特不仅为洗清他的污名付出了近乎偏执的努力,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驱动这一切的竟是那份他无法理解的……情感。
事后,他暗地里试探过,但佩弗利尔表现如常,没有半点被那深重情感影响的迹象。这让他暂时不用面对一个可能对他有特殊感情的同事——至于这结论有没有让他暗自松口气,斯内普懒得去想。
两年来的并肩作战,尽管斯内普再不情愿,也得承认——他们之间有了某种默契。他渐渐习惯了佩弗利尔身上那些特质:被那点可笑的格兰芬多式热血驱动,那感情用事、不顾后果的行事方式,却又有着超越年龄的责任感和韧性。
可那些记忆把一切都搅乱了。它们揭开个更复杂的真相——佩弗利尔对他的信任不是因为现在的合作,而是来自一段他没经历过的“历史”,一段沉淀成他理解不了的情感执念。
爱?对他?这念头让斯内普本能地排斥。他这样一个行走在阴影中的人,怎可能成为别人“珍贵记忆”的核心?尤其是“哈利·波特”这个名字与“爱”这个词在同一个句子里出现,让他感到荒谬至极。那个波特是不是脑子被巴波块茎的脓汁给彻底糊住了?
因此,当学生和同事如此自然地将他们联系在一起,他感到的不再是对詹姆斯·波特的尖锐排斥——这种情绪早已在近两年的共事中被现实磨钝了大半——而是一种如同走在摇晃浮冰上的无所适从。
这让他如芒在背。他被迫成为这种荒谬秘密的唯一知情者,不得不背负他人沉重的过往和情感。他绝对不可能向任何人——尤其不能向邓布利多——透露半分。
偏偏现在,那个秘密的核心,那个引发这一切混乱的佩弗利尔,又该死地不见了。
【1993年1月29日,下午15:33,地窖办公室】
桌面上的魔药论文堆积如山,羊皮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和错误百出的配方看得他额头青筋直跳。斯内普毫不留情地用红墨水划下一个又一个“T”,试图用这种方式发泄心中的闷气。
可批改至一份特别糟糕的论文时,他的思绪却滑向了另一个方向。上次在波特办公室,他瞥见的那个“跑得快的小麻烦”——波特以为是丽塔·斯基特的阿尼马格斯形态,但那分明是个迅速消失的黑色影子,体积和速度绝非甲虫所能有的。
黑色影子……斯内普眯起眼睛,冷笑一声。联想到詹姆斯·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突然出现在调查会上,以及波特提到布莱克曾去找过邓布利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