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航行了片刻,狂风暴雨渐渐弱去。当海面彻底重归平静时,他们似乎进入了一片全新的海域——不知从哪儿吹来的海风带来了雾气,来得极快,从一开始的稀薄,顷刻间便浓雾弥漫,形成一片雾海。视线所及之处,除了身下的这艘小船,周围和远处的一切都被涂抹得朦胧不清。
“阿不思,我们不会迷路吧?”哈利不安地问。在雾中甚至无法辨别方向,更别提要找到不知道还有多远的纽蒙迦德监狱了。
“不用担心,我们离纽蒙迦德已经不远了。”邓布利多安抚地对他微笑,“这片大雾就是保护防卫监狱的魔法阵,所以我们才不得不乘坐这艘小船,它会为我们指引正确的路线。”
果然,船头上方飘浮着一团荧光,一束光芒划破层层浓雾,笔直地指着某个方向,而小船正朝着这个方向前进。
“所以纽蒙迦德是隐藏在雾中的?”一旦放下心来,哈利的好奇心又冒出来了。
“正确来说,它被建在海上的一座无名岛上。这片雾海不过是障眼法,防止外人随意闯入,也是为了阻止犯人外逃——他们往往在海上转几个月都逃不出这片雾的范围。当然,这并不是纽蒙迦德唯一的防御措施。”
“其它还有什么?”
“噬乐鬼。”
一个从未听过的新名词。哈利皱起眉头,“噬……什么?”
“噬乐鬼。”邓布利多耐心地重复一遍,手指在空中划过,写下了这个词的拼写,“它们和摄魂怪一样,曾是纽蒙迦德的守卫。”
“和摄魂怪一样?”尽管早就不畏惧这种阴暗的生物,但哈利还是感到浑身说不清的不舒服。“那它们也会吸取人的快乐吗?”
“这个嘛——”“它们也是以人的情绪为食粮,但和摄魂怪不同的是,它们擅于在人的脑中建造一个幻觉,一个能令他们内心深处最大的渴望得以实现的幸福幻觉——当然,这只是个开始。”
“内心最大的渴望……”哈利心中默默跟着念道,一瞬间脑海里像是闪过什么,下意识地瞥了瞥身后一言未发的斯内普。后者敛起了所有的表情,视线垂下,让人读不了他的任何想法。哈利莫名烦躁起来,只能用目光示意邓布利多继续说下去。
“噬乐鬼会从嘴里吐出一种烟雾,吸入它的人会产生幻觉。听上去有点像麻瓜的毒品不是么?”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的镜片在他们两人之间扫视,“那些幻觉会让人沉溺其中,不愿脱离——想想吧,有多少人能抵抗这样的美梦呢,所有的愿望、所有的渴望不管在现实中是多么的荒谬,可在幻觉中都能轻易成真,幸福唾手可得。然而,当他们的幸福感达到顶峰的时候,一切又会不同了。”
“什么意思?”
“当一个人从快乐的顶峰坠入绝望深渊的那瞬间所产生的情绪,就是噬乐鬼最喜爱的食物。”
哈利感到一阵恶寒,可又控制不住自己问,“然后那些人会怎样?”
“不怎么样,当他们痛不欲生到了顶点,幻觉会再次变得幸福而温暖,一切重新开始。周而复始,直到他们承受不住,在绝望悲伤中死亡。”
恐怖感在慢慢地缠绕上来。这真是最残酷的一种刑罚了。
沉默的航行持续了好一会儿。
“只是一群懦夫。”斯内普终于抬起视线,言简意赅地下了结论。
“现在纽蒙迦德这里还有……噬乐鬼吗?”哈利困难地吐出了那三个字。
邓布利多摇摇头,“在格林德沃被打败后,它们就消失了——至今没人能知道它们的行踪。当然,现在的纽蒙迦德也不需要守卫了,因为它里面只关了格林德沃这一个囚徒,而众所周知,把他关进纽蒙迦德的就是他自己。”
哈利心中叹息,也许现在连那唯一的一个囚徒也已经逃出去了,但愿他们不是白跑一趟。
他忽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守护神应该是对付不了噬乐鬼的吧?”
“当然,很难击退它们,它们并不害怕光明,但我们可以用……啊,到了!”
船在一座寸草不生、仿佛完全由沙石和岩块组成的小岛上靠岸了。哈利上岸后发现,岛上的雾不如海上来的浓厚,他能很清楚地看见不远处黑黢黢的城墙,以及城墙内高耸的塔楼,显然是由乌黑的岩石建起来的,外墙爬满了魔鬼藤,一眼望去,简直就像是阴森凄寒的堡垒,漆黑而令人畏惧。
哈利不知道邓布利多是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老人脸上感慨万分的神情却是掩饰不住的。
“我们进去吧,去和我的老朋友打个招呼。”
有了德国魔法部的特别许可,三人轻易地进入了城墙内部,穿过了那扇刻有“为了更大的利益”的大门,当他们最终到达塔楼的顶层时,哈利一直紧绷的弦松懈了下来。
因为出乎他意料的,本以为极有可能已经逃狱的前魔王,居然就坐靠在早已熄火的壁炉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