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竹苑内静静的,仿若竹叶上的雨珠滴落在泥土的声音,清晰可闻。
主屋内烛火早已熄灭,有些闷。
孤坐床边的岑砚内心亦如屋内的闷热气般,不停在他心脏深处翻搅。
郁郁不出。
床上的人儿,失去了往日的鲜活气息。
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被汗水打湿的发丝,贴在脸上,早已干涸。
昨晚的她疼的梦魇低语,使他无比痛恨自己。
她每每低语的一声痛,都仿佛有刀子在他心上割下一道痕迹。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趴在床上的许岚心,浑浑噩噩的。
整个人都被脑子里,想要醒来和不醒来之间来回拉扯。
若不醒来是否可以回家,这个想法一出现,一抹绯红身影却又扯住她不放手。
她想睁开眼。
可那眼皮仿佛千斤重般,如何也挣扎不开。
“大人,您守着姑娘一夜未眠,不若换奴婢守着,您去歇一歇?”
屋内没人回答,但那熟悉的沉水香萦绕在她鼻尖。
她知道,他在。
而后,传来轻轻地关门之声。
室内瞬间静了下来。
就在她快要昏昏欲睡之际,青云的声音传来。
“大人,尚书大人携子萧慕寒前来请罪。”
岑砚猛地睁开双眼,黑幽如深渊,深处积攒的愤恨风暴能随时把人搅碎。
可他却并未开口,甚至头也未抬。
久久不等他回答,后响起了关门声。
屋内再次陷入沉寂。
没一会儿,屋外有了争执的声音。
“岑大人,今日携犬子特来给你赔罪。”
屋外响起了上了年龄男中音,大约是青云口中的尚书大人了。
萧慕寒他爹。
“还不跪下。”
“今日老夫替岑大人还这几鞭,算是给许姑娘赔罪了。”
“啪啪”鞭子落在皮肉的声音。
许岚心深有体会,仿佛被割开皮肉,那鞭子上的凹凸缝隙深深嵌入,带走一些皮肉。
这回忆,促使她紧皱眉头。
“滚!”
他终是出声了,声音沙哑,像是喉咙干涸后,粘黏在一起,强行破开。
“犬子已请完罪,想必岑大人不再计较了吧,这就告辞。”
许岚心使出全力想要去拉他的手,可也只能微微勾动手指末节。
忽地被一双冰凉的手握住。
岑砚眼里有了欣喜,嘴角有了笑。
“岚心,岚心,你是不是快要醒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叫对她的名字,不带那姓氏,她心里多了丝悸动。
手背感觉到他的温热的唇瓣,接着他的额头靠了过来。
“快醒来吧,求你了。”
她也想赶紧醒来,亲手抚平他眉宇之间的哀伤。
奈何,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禁锢。
岑砚再次抬眼,眼里没了哀伤之色,眼色清澈镇定。
仿佛下了什么决定般。
接下来的日子,除却小喜进出给她换药擦拭,青云进出汇报一些公事。
再无人打扰。
而他就这么守着她,每日他都这么深深地看着她,仿佛她会马上消失般。
没想到他这么紧张她,岚心内心像是被蜜糖浇灌。
屋外一声声的清脆鸟叫声传了进来,许岚心幽幽地转醒。
缓缓睁眼,便随着内心呼唤去寻那熟悉的身影。
那人这时哪还有平日的齐整,整个人歪在椅子里,发髻歪歪斜斜,几屡发丝垂在脸庞,脸色偏白,锁着眉头。
衣衫还是那日瞧见他时的官服,皱皱巴巴的穿在身上。
仿佛知道她醒来了,岑砚睁开了眼,眼白布满血丝,眼袋下面隐约能瞧见青淤,眼神从忧愁转为欣喜。
红色身影飞扑了过来。
岚心的手被他紧紧地攥紧。
“你醒了。”
声音依旧嘶哑,仿佛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带着欣喜。
“渴么?”
岚心摇摇头。
“饿么?我让小喜给你拿点吃食。”
“不用,大人去收拾下,歇一会儿。”
许岚心声音不大,有些暗哑,说这句话已经耗干她的气力。
见他不肯离开,她继续道:
“有味儿了。”
那人尴尬地一愣,松开她的手。
“我去去就来。”
岑砚走后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