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黑子
    吴竟斜倚在单元门旁的栏杆上,双手插兜,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目光时不时扫向幽暗的楼梯口。

    14:35。

    小区门口人来人往,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风驰电掣般掠过,水果摊前围着不少七嘴八舌的顾客,春日的太阳下,显得一切都欣欣向荣。

    距离约定的两点半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吴竟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家伙……不会是要放自己鸽子吧?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发条信息催催时,一阵急促的车铃声突然从转角处响起。

    下一秒,陈乔野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他骑着那辆修好的凤凰牌单车,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裤腿卷了一截,额角还沁着薄汗,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冲刺。

    吴竟看他喘得厉害,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你这是……去哪儿负重拉练了?”

    陈乔野接过纸擦了擦汗,没吭声,而是气喘吁吁地从自行车前筐里拎出一瓶冰镇的、瓶身还挂着冷凝水珠的绿色玻璃瓶汽水,径直塞到吴竟手里。瓶壁的凉意瞬间传递到手心。

    吴竟看着手里印着“大白梨”字样的汽水,明显愣了一下:“哪儿来的?”

    陈乔野这才喘匀了气,声音带点运动后的微哑:“你上次不是说想喝?”

    “……”

    记忆倒回周五那个弥漫着机油味的晚上,他帮陈乔野修完车,随口说出的那句“东北人只喝大白梨”,纯粹是句玩笑话,说完自己都没放在心上。可陈乔野……居然当真了?还专门去买了?

    “你……”吴竟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就为了买这个?”

    “吃完饭就去了。”陈乔野扯了扯汗湿的领口,“结果跑了三家超市、两家便利店都没有,最后在珠江路那边一家东北烧烤店找到了。”

    吴竟张了张嘴,一时失语。视线落回手中这瓶在阳光下泛着绿莹莹光泽的玻璃瓶,指尖缓缓摩挲着冰凉的瓶身。

    他舔了舔虎牙,没再说什么,只是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气泡炸开,熟悉的甜味顺着喉咙冲进胃里,瞬间唤醒了遥远的味觉记忆。

    幼儿园放学时,姥姥总揣着一瓶等在门口,冰凉的玻璃瓶贴上他汗津津的脸蛋,那是童年的慰藉。

    后来跟着吴文瑄辗转各地,冰箱里塞满各种花花绿绿的进口饮料,却再没找到那个简单的、带着冰碴儿气的味道。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现在,大白梨的甜味在舌尖炸开,他才发觉,自己原来一直都记得。

    吴竟扬了扬瓶子,冲陈乔野一笑:“谢了。”

    陈乔野摇摇头,踩着脚踏板掉转车头:“走吧,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等等。”吴竟突然拽住车把,“你坐后座,我载你。”

    陈乔野回头,表情有些错愕。

    “看你累成这样,”吴竟指了指他额角未干的汗迹,“去学校还得骑十来分钟呢,省点力气。”

    陈乔野下意识看向车库:“你车……”

    吴竟得意一笑,变戏法似的从车库推出他那辆迪卡侬,车尾赫然加装了一个崭新的、银光闪闪的金属后座。

    “刚装的!”他“啪啪”拍了两下后座架,脸上写满了“快夸我”三个字。

    “……”陈乔野看着那个突兀而崭新的后座,迟疑地问,“你怎么突发奇想要给山地车装后座……”

    吴竟却顾左右而言他:“快快快!再耽误天文社活动可不等咱们了!”

    大腿肌肉确实因刚才的狂奔而酸胀发硬。陈乔野权衡了一秒,利落地翻身下车,将车停稳在车库里。

    他接过吴竟递过来的、还剩大半瓶的大白梨,有些迟疑地侧身坐上了那个崭新的后座。

    刚调整好坐姿,下一秒,吴竟猛地一蹬脚踏,车轮带起风声,呼啸着冲出小巷,惯性让陈乔野身体后仰,他下意识地更用力抓住了冰凉的金属管。

    ——

    迪卡侬拐上中山南路,车流渐密。吴竟毫无预兆地一个急刹,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陈乔野整个人因惯性猛地往前一扑,鼻梁结结实实撞上吴竟的后背,慌乱间手臂本能地环住了对方的腰。

    “你搞什么——”陈乔野捂着鼻子刚要发作,就听见吴竟带着笑意的一声:“看那边。”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路边支着一个小摊。两个穿汉服的姑娘亭亭玉立,乌黑发髻间簪着精致绒花,正笑魇如花地招呼客人。长案上铺着黑色布料,一排排手工绒花整齐地摆着,红的、粉的、鹅黄的,在日头下染着一层温暖的光。

    “小帅哥来看看啊,买几朵送女朋友——”其中一个姑娘冲他们招手,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促狭。

    吴竟单手撑着车把,歪头饶有兴致地打量那些绒花:“欸,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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