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吴竟惨叫一声,猛地往后一退,险些一屁股坐地上。
“陈乔野!”他咬牙切齿,“你谋杀啊!”
陈乔野慌忙移开手电筒,连声道歉,又被那一嗓子惹得想笑,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笑什么笑!”吴竟眯着一只眼,另一只眼睛还泛着泪花,“故意的是吧?看我最后一题写对了,存心报复我呢?”
“真不是。”陈乔野努力绷着脸,可肩膀还是微微发颤。
他想起在楼道和吴竟的第一次见面,对方活脱脱一个不良少年,谁能想到现在这人正蹲在地上,满手机油,呲牙咧嘴地给他修自行车。
此刻狼狈的模样,哪还有半点初见时的痞气。
吴竟狐疑地盯着他:“那你笑什么?”
“没什么。”陈乔野轻咳一声,“就是觉得……你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吴竟一边问,一边继续捣鼓车胎。
陈乔野犹豫了一下:“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个……”
“是个什么?”
“……小混混。”陈乔野觑着吴竟,小声道。
吴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从哪儿看出来的?”
“耳钉……”陈乔野硬着头皮补充,“还有你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吴竟挑了挑眉,突然凑近:“现在呢?还觉得我是小混混吗?”
手电筒的光晕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鼻尖还蹭了道黑乎乎的机油印。
陈乔野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现在……”他别开视线,“现在像个修车的。”
吴竟哈哈大笑,伸出那两只被机油粘得脏兮兮的手,作势要往陈乔野脸上抹。
陈乔野一下子蹦起来:“都跟你道过歉了。”
吴竟咧嘴一笑,把沾满机油的手伸到陈乔野面前晃了晃:“道歉就完了?我这双手还要弹钢琴呢。”
陈乔野也不知道吴竟到底会不会弹钢琴,但还是从包里翻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递给他:“擦擦。”
吴竟没接,反而把手又往前伸了伸:“你弄脏的,你负责。”
“……”
陈乔野无语,但还是拽过他的手,低头仔细擦起来。湿巾很快被染黑,他又抽了一张。吴竟的手掌宽大,骨节分明,指尖还沾着补胎的胶水,黏糊糊的。
“明天请你喝奶茶。”陈乔野闷声道,“就当赔罪。”
吴竟嘴角一勾:“不喝。”
陈乔野抬头。
吴竟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东北人只喝大白梨。”
“大白梨是什么?”
“汽水儿,特带劲。”吴竟弯腰拎起地上的书包甩到肩上,“东北特产。”
“……哦。”陈乔野慢吞吞地应了一句,把躺在地上的自行车扶起来,“修好了吗?”
吴竟拍了拍胸口:“竟哥出马,保你能从南京骑到上海。”
陈乔野“切”了一声,推着车自顾自向前走,“我还靖哥哥呢。”
“哎你个没良心的!”吴竟推着车三两步就追上来,与他并肩,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我发现你这人吧,也就脸长得乖,嘴上一点不饶人是吧?”
陈乔野目不斜视:“是啊,我小心眼嘛。”
吴竟笑骂了一句。
两人走到小区楼下,离车库还有十几米的距离,陈乔野被路灯下的一道身影吸引了目光。
一个女人。
卷曲的长发垂落肩头,一身剪裁极为利落的风衣,颜色在昏黄灯光下难以分辨,像是浅驼色又像是米白,质地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那人左手手肘挎着一个线条简约的手包,陈乔野认不出牌子,但那份质感明显与周遭斑驳的墙面、凌乱的绿植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显得格格不入。
她随意地倚着灯柱,身姿挺拔,耳垂上一点细钻的微光随着动作偶尔闪烁。
她的视线,正静静地落在他们身上。
陈乔野莫名有些慌张。他在脑海里飞快搜索,却无法将这身影与任何认识的人对上号。
距离越来越近,女人的视线依然没有移开。陈乔野刚把车推进车库停稳,就听见身旁的吴竟开口,声音带点意外:
“妈?”
陈乔野握着车把的手一下子泄了力。
……吴竟的妈妈?
他又下意识回头仔细看了一眼,刚才那点莫名的紧张瞬间有了答案。
这个女人,和他认知里所有“妈妈”的形象都相去甚远。
她不像会在小区门口和邻居热情寒暄的妈妈,不像会在家长会后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