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转头,目光落在陈乔野泛红的耳尖上:“你耳朵怎么比这花儿还红?”
陈乔野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强作镇定:“……太阳晒的。”
“是吗?”吴竟笑得揶揄,“要不要哥买两朵最红的送你?衬你这脸色。”
两个姑娘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逡巡,陈乔野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一拳不轻不重地砸在吴竟后背上:“快走!”
车轮重新转动,风掠过耳畔,吴竟的声音混在风里:“真不要啊?我觉得那花挺配你的。”
“我个男生要花干什么?”陈乔野没好气地揉着发酸的鼻梁。
前方红灯亮起,这次陈乔野学乖了,一只手紧紧攥住金属管,另一只手还护着那大半瓶大白梨。
吴竟单脚撑地,后脑勺翘起几根发丝。
“吴竟。”
“嗯?”
“你刹车能不能注意点?我鼻子差点交代在你背上。”
吴竟扭头,虎牙在阳光下闪着光:“行,下次一定注意。”
绿灯再次亮起时,陈乔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哪来的下次?这家伙分明是故意的!
——
三点,通往天台的厚重铁门被推开。
楼顶空旷,鲜有人至。生锈的门锁散发着淡淡的铁腥味,空气中悬浮着无数金色的尘埃颗粒,在斜射进来的阳光中无声舞动。
程子望正蹲在地上,聚精会神地调试着三脚架。听见脚步声,他抬头,逆着光眯起眼,随口招呼了一句。
“来了,乔野。”
陈乔野对他点点头,正要往前走,程子望的目光突然落到他旁边的高个男生身上,语气带点意外:“这位是?”
“吴竟,我同学。”陈乔野介绍得简短,语调里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僵硬。
没提前打招呼就带人过来,社长不会介意吧?
“哦,新朋友啊!”程子望倒是很热情,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冲着吴竟伸出手,“欢迎欢迎,我是程子望,高二的,目前是天文社的社长。”
吴竟笑着和他握了握手:“社长好,我是吴竟,今天来开开眼界、蹭个热闹,不会打扰你们吧?”
“怎么会!人多才热闹嘛!”程子望大手一挥,浑不在意,随即又蹲回去继续捣鼓,“你们先随便看看,我这儿马上收尾。”
陈乔野暗自松了口气,走到一旁空旷处,打算把书包放下。
还没站稳,一道清脆悦耳、带着点张扬的女声便在旁边响起:
“吴竟?你就是吴竟?”
尾音微微扬起,透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活力。
吴竟闻声抬眼。面前的女生穿着一件修身短款卫衣,牛仔裤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笔直的长腿,黑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五官明艳、笑容灿烂。
在周围大多还带着稚气和书卷气的同学中,她身上那种扑面而来的自信与鲜亮,确实耀眼夺目。
“前几天就听晓萌说,她们班转来一个又高又帅的男生。”她眨眨眼,语气俏皮,“我还不信呢,今天算是眼见为实了。”
旁边一个男生笑着打趣:“心月又发现新目标了。”
“去你的!”被喊做“心月”的女生回过头笑骂了一句,转回来时落落大方地冲着吴竟伸出手。
“你好呀,我叫楼心月,‘舞低杨柳楼心月’的楼心月。”
吴竟手掌与她轻轻相握,一触即分:“吴竟,竟然的竟。”
楼心月咯咯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我知道呀,我们班女生都知道你的名字。”
“是吗?”吴竟笑笑。
“当然!”楼心月语气肯定,“我在你们班隔壁的十三班,咱们物理都是老胡教的。那天上课,他把你夸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唾沫横飞!”
旁边那个男生跟着补充:“你是没看到啊哥们儿,老胡那天夸你夸得红光满面,我看你马上就要成他嫡传大弟子了。”
高中生活死水无波,豆大的石子扔进去也能漾起一圈一圈的水纹。吴竟只当是客气话,一笑而过。
楼心月话锋一转,带着点探究:“吴竟,你怎么会想到来天文社?”
吴竟很自然地朝身侧正低头检查目镜的陈乔野努了努嘴:“陪他来的。”
被点名的陈乔野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吭声。倒是旁边的程子望打趣道:“乔野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带朋友来社团。”
“是呀。”楼心月笑眼盈盈,“吴竟,你面子真不小呢。”
吴竟没接话,转身两步走到陈乔野面前,朝他摊手。
“……什么?”陈乔野有些茫然地抬头。
“汽水,”吴竟提醒,“你给我放哪儿了?”
“哦。”陈乔野恍然,目光有些慌乱地四处搜寻,这才发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