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三分责备七分怜惜,“昨夜偏要与岳大哥拼酒到三更,如今这模样,可还敢逞强?”
说话间,她用浸了玫瑰冷露的丝帕,轻柔拭去丈夫额角不断沁出的冷汗。
李渊好不容易缓过气,苦笑着摇头:“这头痛……一次便足够终生铭记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眩晕袭来,他不得不闭紧双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脸颊投下两弯阴影,“下次……下次定要……认输……”
“你呀……”窦氏轻叹一声,顺势将丈夫的头轻轻揽到自己温软的腿上。
纤纤玉指蘸了清凉的薄荷膏,精准按上他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指腹打着圈,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按。
一股沁凉的舒爽感立刻从穴位渗入,灼烧般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李渊舒服地喟叹出声,像只寻到暖窝的猫儿,无意识地蹭了蹭妻子光滑的裙摆。
窦氏身上那缕独特的馨香混合着薄荷的清冽,让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无忧的少年时光。
“对了,大兄他……”李渊猛然想起什么,急急睁眼,又被纱帐外透进的晨光刺得眯起,“该不会也……”窦氏忍俊不禁,唇边漾起细小的梨涡:“你以为岳大兄也如你这般不济?”
她抬颌指向窗外,“人家寅时初刻便起了身,此刻正在演武场练刀呢。”
说着,指尖在他额角某处穴位忽地一按。“嘶”李渊疼得龇牙咧嘴。“活该,让你逞能。”窦氏嗔道,指尖力道却又悄然放柔。
演武场上,晨露在青石地面凝结成珠,迎着朝阳折射出晶莹碎芒。
张小凡赤足而立,斑白的两鬓在晨光中如染秋霜。足底厚实的老茧紧贴着冰凉的石板,纹丝不动。
他双目微阖,呼吸悠长绵远。腰间那柄霸刀古朴无华,刀柄褪色的红绳随着他胸腹的起伏微微飘荡,仿佛拥有呼吸。
一片梧桐叶挣脱枝头,打着旋儿飘落。
当叶尖距离地面仅余寸许的刹那张小凡倏然睁眼!
那一瞬,整个演武场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连拂动的晨风都为之一滞。
“锵!”霸刀出鞘的清越龙吟破空而起,惊得檐下麻雀炸窝般四散疾飞,羽毛簌簌飘落。
“裂地!”刀锋看似缓慢,实则迅疾无伦地劈向青石地面。
这一式毫无花巧,却蕴含开山断流之势!
刀尖触及石板的一瞬,整座演武场的地脉似被无形之力引动。
石板缝隙间的微尘骤然腾升,却在离地三尺处诡异地凝滞悬浮,聚成一道浑圆的尘环。
更奇的是,无数尘粒并非静止,而是遵循着某种玄奥无比的轨迹,缓缓流转,如同在演绎天地初开的至理。
张小凡身形陡转,刀势随之一变“搅海!”方才还缓缓流淌的尘环骤然加速!呼啸着化作一道急速旋转的滔天漩涡,席卷整个场地!
刀光在尘浪中明灭闪烁,如惊鸿乍现,似潜龙匿渊,每一记劈砍都锐利得撕裂空气,发出细微却刺耳的爆鸣!
远处偷窥的马夫惊得手中草料跌落一地,浑然不觉。
一粒飞尘恰好飘入他大张的口中,竟让他生出误吞明珠的奇异错觉。
最后一式“斩天”出手张小凡身形并非疾冲,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缓缓拔地而起,仿佛在与整个苍穹角力!
霸刀划破薄雾,轨迹清晰如刻。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竟如水波般荡漾开层层涟漪!
这一刀看似劈向虚无,实则霸道无匹的刀意已将周身三丈空间尽数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