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
、自毁长城之举,恐怕...寿数将尽了。”

    远处,三更鼓声沉闷地传来,穿透夜色。

    一片浓重的乌云悄然遮蔽了明月,花园顿时陷入一片昏沉的黑暗。

    张小凡的身影在暗影中显得无比高大,轮廓模糊,唯闻一声轻若无声的叹息:“要变天了...叔德,去寻一套《汉书》来,该重读读《霍光传》了。”

    李渊如遭电击,浑身剧震,手中的酒盏再也捏不住,直直坠落!

    就在盏底即将触地的瞬间,张小凡脚尖似有若无地轻轻一挑,那酒盏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住,稳稳飞回桌面,杯中残酒涟漪轻荡,竟一滴未洒。

    李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眼中闪过巨大的惊疑与挣扎,最终,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终究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他端起那杯失而复得的残酒仰头灌下,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也勉强掩饰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张小凡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却只是沉默。他缓缓起身,负手望向墨黑的夜空:“我会在你这里叨扰一段时日,替我安排间清净的客房吧。”

    “这...”李渊猛地抬头,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连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大兄...你肯留下?!”

    窦氏更是喜形于色,连忙起身深施一礼:“妾身这就去安排!东厢的听雨轩最为清雅,窗外便是潇湘竹林,离主院也近便...”

    “不必讲究。”张小凡摆手止住,目光扫过李渊夫妇,“我住西跨院即可。”

    他顿了顿,语意悠长地补充道:“那里...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个长安城。”

    李渊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郑重,沉声应道:“就依大兄之意!小弟即刻吩咐下去,将西跨院收拾妥当!”

    说着便要起身。“不急。”

    张小凡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不容抗拒,“明日再办不迟。今晚...”他抬眼看了看天际那轮已西斜的残月,“我们兄弟,再饮几杯。”

    窦氏心领神会,柔声道:“妾身去吩咐厨房再备些热酒小菜来。”

    她盈盈一礼,裙裾轻旋,临去时悄然在丈夫手背上用力一捏。

    待窦氏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李渊立刻压低嗓音凑近:“大兄是担心今夜...”

    “防患于未然。”张小凡端起新斟满的酒杯,在稀薄的月光下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西跨院离马厩近路,若有变故...”李渊心头猛地一沉,残留的最后一丝酒意彻底消散无踪。

    他这才完全明白张小凡的深意西跨院不仅视野绝佳,更毗邻一条当年营造府邸时预留的隐秘小道,直通府外,是关键时刻的退路!

    “大兄思虑周全至此...”李渊声音微颤,混杂着无尽的感激与深深的自惭,“是小弟...拖累大兄了。”

    “你我兄弟,何须此言。”张小凡打断他的愧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明日开始,我教你几手保命的功夫,紧要关头,或能护你一线生机。”

    李渊眼眶一热,喉头哽咽,正欲倾泻满腔言语,却见窦氏领着侍女端着热气腾腾的酒食回来了。

    月光重新从云隙中艰难透出些许清辉,三人举杯对饮的身影被拉长,清晰地映在窗棂的素绢之上,构成一幅宁谧安详的剪影。

    只是谁都不曾留意,张小凡的目光,总在不经意间扫过重重殿宇轮廓的皇宫方向,眼底深处,翻涌着如渊似海、莫测高深的幽光。

    夜风渐冷,裹挟着远方更夫单调而悠长的梆子声,沉沉传来长夜将尽,新的黎明,亦或是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19章 酒醒头欲裂

    熹微的晨光穿透雕花窗棂的缝隙,在李渊脸上筛下细碎的光斑。

    他眼皮剧烈颤动几下,喉间溢出一声痛苦的嘶哑呻吟。

    睁开眼的刹那,天旋地转,眼前金星迸溅,仿佛有万千铁蹄在他颅中疯狂践踏。

    喉咙干涩灼痛,每一次吞咽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呃......”他挣扎欲起,手肘刚支起半寸,便脱力般沉沉砸回绣花软枕。

    锦被滑落,露出他汗津津、微微起伏的胸膛。

    倏地,一双温润如玉的手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背,妻子窦氏身上那缕熟悉的淡雅檀香随之萦绕鼻端。

    她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将丈夫缓缓扶坐起来。

    “慢些。”窦氏的声音带着心疼,冰凉的瓷碗边缘小心贴上他干裂的嘴唇,“润润喉。”

    清甜的蜂蜜水滑入喉管,李渊如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大口吞咽。

    几滴蜜汁溢出嘴角,在雪白中衣上洇开几朵淡黄花渍。

    喝得太急,他猛地呛住,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震得胸腔嗡嗡作响。

    “郎君你啊……”窦氏连忙轻拍他的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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