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鬼王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即日起,鬼王宗再无鬼厉此人。“

    青龙深深俯首:“属下明白。”

    当青龙退出大殿时,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鬼王依然端坐在阴影中,手中摩挲着那枚安魂铃,铃身反射的微光在他眼中明明灭灭,如同鬼火般飘忽不定。

    殿门缓缓关闭,将一切光影与情绪都隔绝在内。

    只有那枚碎裂的令牌残骸,静静地躺在青石地面上,见证着这场无声的决裂。

    殿外,夜风呜咽着掠过狐岐山巅,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远处练武场上,弟子们依旧在操练,喊杀声隐约可闻。

    一切如常,仿佛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副宗主,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在远离狐岐山数百里之外的一条曲折官道上,晨风裹挟着秋日的微凉和落叶的干燥气息,拂过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

    枯黄的草叶被风卷起,在他们脚边盘旋飞舞,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阿嚏!”张小凡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身体随之轻微地晃了一下,仿佛有一股寒意穿透了筋骨。

    “嗯?”小白侧过头,那双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狐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带着几分调侃,“怎么,鬼王宗那位无上尊主,终于发现他珍贵的副宗主不翼而飞了?”

    “没事。”张小凡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尖,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山峦,“大概吧。总归是要知道的。”

    小白发出一声短促悦耳的轻笑,那只似乎从不离手的古朴酒壶在她纤长的指尖轻巧地转了个圈:“说真的,”

    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认真,“那可是跺跺脚能让半个魔道都抖三抖的权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你就这么,轻飘飘地扔下了?”她微微眯起眼,“这份决断,倒是让人不得不佩服呢。”

    山风骤然强劲起来,吹乱了张小凡额前散落的碎发。

    他望着远方层峦叠嶂、在秋色中点染着深浅不一红黄色的山岭,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却又无比清晰:“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顿了顿,仿佛要确认这份刻在骨子里的认知,“我骨子里就不是那块料,魔教的波谲云诡,血腥倾轧,即便披上再华贵的黑袍,终究格格不入。”后面的话,无需出口。

    若不是为了碧瑶

    小白了然地点点头,没有追问。她仰起线条优美的脖颈,琥珀色的酒液倾入口中,有几滴顺着她微扬的唇角滑下,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也对,”她放下酒壶,声音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慵懒,“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青云山的云雾清风,大竹峰的竹海炊烟,终究才是刻在你魂魄里的底色吧。”

    话锋一转,她的目光变得有些锐利,直直看向张小凡的眼睛:“不过,小凡,”

    她用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你有没有仔细想过?如今的你,离了鬼王宗这片遮天的羽翼,青云门的山门又注定不会再为你敞开。这前不见归途,后无退路的境地,你当何去何从?”

    张小凡的脚步,在她话语落下的瞬间,微微一滞。

    眼前官道旁,一树枫叶红得似火,热烈而纯粹,像极了记忆中遥远的大竹峰上,某个被晚霞映照得如同燃烧的傍晚。

    他伸出手,一片脉络清晰、仿佛凝聚了整个秋日精华的红叶恰好飘落掌心。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叶片坚韧的叶脉,触感微凉而真实。

    “暂时”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将那枚如火的红叶郑重地收进贴近心口的衣襟内侧,“我并未打算即刻叩响青云的山门。”他重新迈开步伐,目光望向道路延伸至天际的方向。

    “天地辽阔,江湖深远,”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总会有一隅之地,足以安放此身。”

    “哦?”小白挑眉,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