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昭眼中锋芒毕露,猛然抬头,抽剑出鞘飞身冲出了大堂,循着马嘶声方向跃入院内。
一道影。
一道模糊至极的影,几乎与浓夜融为一体,正伏在马厩上。
那不是人形。
它更像是一团混沌扭曲的黑暗。没有五官、没有四肢,仿佛随时会溃散,又仿佛正从虚无中凝聚。
它正吞蚀着马厩的棚顶。那茅草和木料的顶棚正一点点虚化,融入那片扭曲的黑暗之中。
似是察觉到注视,那模糊鬼影的动作骤然停滞。
它缓缓旋了过来。
祝昭对上了它的“目光”。
一股冰冷的、非人的寒意穿透雾气,直刺而来——
祝昭不再迟疑,踩着还未被吞进的那部分马厩跃步而上。
她内力灌向剑锋,刀身嗡鸣,在朦胧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弧光,直冲鬼影中心。
那鬼影见势不妙,混沌的一团猛地一缩,放弃了即将被完全吞噬的马厩茅草顶。
祝昭手腕一抖,变刺为斩。剑刃没入黑暗,却未被侵蚀,反倒把鬼影撕开了一道裂隙。
这黑影“滋”地冒了一团青烟,吃痛地抖了一抖。它不敢再硬抗,整个形体骤然炸开,化作数道稀薄的黑烟,四散窜入漆黑的山林之中。那乌鹊终于受惊,扑棱着翅膀朝着月亮飞走了。
马厩棚顶留在了原处,却也已残破不堪。院中重归寂静,只剩残雨滚落在地的嘀嗒声和骏马不安的喷鼻声。
透过窗户打量过去,客房毫无异常,也没有烛光映出。客人们似乎也都陷入沉睡了。
祝昭从马厩棚顶跃下,打量过四周,又重新死死盯回那黑影消散的地方。
奇怪。那鬼影逃逸时,她似乎听到了一个小姑娘嘟嘟囔囔的抱怨着什么“愚公移山”“来日方长”。
她收回视线闷头思索,迈过了正在转醒的官兵们,缓步走回大堂。
大堂里数人惺忪睁眼,又猛地一激灵,冲起身来试图冲入院内。掌柜的大声嚷嚷:“祝长老,客栈可守住了?可有抓住那刁贼?”
祝昭摇头:“客栈守是守住了。那所谓刁贼不过是个小鬼,翻不出太大风浪,被我赶跑了。但却也难抓,恐怕需要再作布署才能解决。”
掌柜的听到守住了,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哈哈守住了好啊守住了哈哈哈......等等,你说啥是刁贼?”
祝昭淡定:“鬼啊。”
“哦,原来只是鬼啊......是鬼啊啊啊啊啊啊?”掌柜的花枝也不乱颤了,面露悚然,便尖叫着要往祝昭怀里倒去:“大人,小的只是个凡人吧!怎么还有神神鬼鬼的事?”
祝昭单手撑住他,又不露痕迹地将椅子抽来把他塞到了上面:“是啊,大齐鬼怪之事并不多见,怎么你就偏偏招了鬼呢?”
掌柜的花容失色,仰在靠背上:“小的守法遵纪敬亲爱友开业半年来兢兢业业除了偶尔偷看帅气的小哥洗澡再也没做过什么错事了!这鬼总不能是被我看过就想暴露整个客栈吧,这么会报复!”
祝昭嘴角抽搐,不知道先该夸一句掌柜的作风彪悍还是先宽慰他一句应该不是这样。
她斟酌了半天,但舌头打结话并未说出口,楼上住店的客人便陆陆续续下来了。正好听到这话,一个中年男子大惊失色:“你你你你你!我说每次洗澡时怎么都有一种蹊跷的感觉!”
掌柜的却突然正襟危坐,翻了个白眼:“你自己瞧瞧你那姿色,多瞅几眼我都害怕长针眼,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堂内一派鸡飞狗跳,祝昭看不下去了,悠悠遛去了后厨。
她打了个鸡蛋烫了碗面条,又炝了一勺葱油,美滋滋地浇上去。面出了锅,她埋下头,幸福地深吸一口,又想起了什么,再做了碗面条,捧着上了楼。
祝昭走去昨晚来过的那个门前,站定敲了一敲。
没有回应,她也不急,只是笑眯眯地靠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过了片刻,门开了一个缝。阿耀探出头来,肩头还停着一只小青鸟。看见是她,阿耀轻呼一声:“祝长老,您怎么来了?”
祝昭把手中那碗面条递给了她:“昨晚聊得投缘。刚刚抓完了鬼,想着你说前几日睡得不好,便打了碗面条过来问候几句。”
阿耀受宠若惊,福身接过面条:“小女谢过长老。”
“不必客气。”祝昭做了个鬼脸,又好奇地看向阿耀肩头的小鸟:“这是阿耀养的吗?”
阿耀顺着她的视线一起看向自己肩头:“你说这山林里的小雀吗?小女只是素来喜鸟,却并不曾有养。这小雀是个胆大的,前几日被我喂过几次,便不怕我了。您来之前,正在啄我的窗讨食。”
祝昭伸手轻轻摸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