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被淋成落汤鸡的乌鹊蹲在树枝上,愤怒地抖着翅膀上的水珠,盯着树下那个试图把马拉到客栈门口的黑衣少女。
“追风大人,饶了在下吧。几个泥点子绝对无损于您的英姿,不影响见人的。”祝昭拽着缰绳,那匹叫“追风”的马却钉在原地,倔强地甩着头。
“我求您了,您难道就不想看看那贼到底是不是他……你个没良心的,你还吃过他给你喂的草!”
正当一人一马僵持不下时,客栈门“吱呀”开了条缝,一个小二探出头来:“关门了关门了!本店最近闹贼,正在内部整顿!”
祝昭眼睛一亮,松开缰绳快步上前:“巧了不是?我就是你们请来——”
她话没说完,追风突然在她身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只见那马一个箭步冲上前,一口叼住了小二的裤腰带,猛地往后一扯。
“让它松口!松口啊!”小二拼命扒拉着门框,“这年头门还没被贼偷走,倒要被马叼走了!”
“追风!”祝昭终于怒了,“再这样我让你与踏月从此两不相见!”
这话果然管用。追风悻悻地松开口,小二“扑通”一声摔在门槛上。
祝昭急忙把他捞起,再趁机亮出长老令牌:“正式介绍一下,齐宗蜀门三长老祝昭,特来查案。”
“嚯,您?您竟然就是齐宗派来的长老?”
那小二倒吸一口凉气,忙不迭站定把门打开,满脸堆笑地请祝昭进来,“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长老竟然这般...年轻漂亮!”
祝昭笑眯眯地牵起追风跟在那小二后面,高马尾在湿气里摇摇晃晃:“是觉得长老就应该是个老头子?”
小二赔笑道:“如您这般年少有为的确实少见......小的开眼了,长老莫怪。”
祝昭笑意微妙了几分,显得眉眼有些松散。她摇了摇头:“刚好在附近找人,看你们递出的信如此急切,傍晚雨一停我就从最近的驿站动身了,不巧赶了夜里才来到。”
小二边走,边细细品味屁股上传来的那一阵阵酸痛,眼睛骨碌碌地一转,转成了一副哭丧脸:“长老,您这马...”
“它比较认生。”祝昭面不改色地扯谎,顺手把缰绳塞给小二,“麻烦带它去马厩,记得多喂把草,最好能堵住它的嘴。”
追风不满地跺了跺蹄子,凑到小二耳边响亮地又喷了个鼻息,才被他扯去了马厩。
客栈外围了一圈官兵,主楼却没设大门,祝昭跃步走了进去,只见大堂里乌压压围了一圈人,皆是神情紧张。
店里地面满是积水,正中央点了几根蜡烛,从下面幽幽地打上去,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鬼气憧憧。
祝昭眉心跳了跳,暗忖:这外面阴森就算了,店里也一派诡异的氛围是在做什么?打造一出诡话本子的开场场景?
见祝昭进来,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祝昭这回早有准备,高高扬起了长老令牌:“在下蜀门三长老祝昭,接了店家递交与齐宗的求助,特来相助店家查案!”
堂里响起一片交头接耳声,似乎有人不安地动了动。
祝昭打眼看过。
人群形色各异,兴许皆是店里住客,面上茫然又有点不安。正中央站着一位身着五彩衣裳口涂正红胭脂的大汉,看起来像掌柜的,见了她如获至宝,正要挥着手帕向她走来。
一切都很正常......也许算吧。除了角落里隐约似乎有个姑娘神情僵硬,自她进店报出名号那刻就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又重新站定。
祝昭眯眼看了看,似乎笑了一下,又收回视线,握住了迎面伸过来那花孔雀的颤抖的手:“掌柜的莫急,你且从容向我细细道来发生了什么。”
原来这同春客栈半年前于衡山下开业,虽不算繁华,但南来北往却也有些人于此处歇脚,小小的店里倒也算生意兴隆。
可三天前店里却突然出了怪事:丢东西。
话说这有东西被偷虽不是啥合乎正道的事,却也不算稀奇。可怪就怪在这客栈丢的不是寻常东西,甚至不是店里的东西。
同春客栈丢的是客栈本身。
这掌柜的哭哭啼啼,脸上胭脂和铅粉横流,青一道红一道:“不知道哪来的刁贼一直在偷客栈的建筑,三日前偷走了一整个烟囱,昨日又把大门偷了去,今儿更甚,把房梁上的瓦全都掀了去了!”
祝昭疯狂挑眉,抬头望了望那只有横梁撑着的露天屋顶,又低头扫过地上的积水,嘴角抽了抽。
原来这不是设计啊。
掌柜的继续哭喊到:“前儿我还只是报了官,没多在意。今天便下大雨快把大堂给淹了!祝长老,您一定要帮我抓到这该死的偷房贼啊!”
祝昭忙道:“好好好,您且宽心。先继续给我讲讲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