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耀抿嘴偷笑,佯怒拍了一下小雀:“连祝长老都敢啄,真是胆大包天。”而后,她眉眼里带了些好奇:“话说,祝长老是蜀门人士,又为何会来衡山一带呢?”
祝昭眉眼盈盈:“自然是为了与你相遇啊,阿耀。这都是天赐的缘分。”
阿耀一贯矜持的面容有些皲裂,她似乎呛了一口,赶忙向祝昭作揖:
“长老真是嘴甜会开玩笑。面还热着,小女便先回房吃去了。房里杂乱,就不请长老进来坐坐了,一会儿定当亲自下去道谢。”
祝昭笑看着她转过身进了房,眼神随着房门关上收回,淡淡地沉了下去,染上了几分幽深。
她摇了摇头,又轻轻呢喃了一遍:“这都是天赐的缘分啊。”
至于是“天赐”还是人为呢?
再回到大堂,堂里又重回安静。陈首领快步迎了上来:“祝长老,既非人为,可还要押着各位住客?”
祝昭不假思索:“先留着。虽非人为,但还未能确认妖物来向,仍需各位配合盘清。不过也用不了几时了,一会儿等个良时我会掐阵问灵,预计傍晚前便可水落石出。”
大堂内聚着的人听了,失望叹气散开。
祝昭在客栈后院的空地上摆了一方木案,将掌柜帮忙准备的香炉清水一一摆好。
“姑娘,这样可行?”掌柜的脸略有些青肿,铅粉也难压下。他搓搓手,有些紧张地问。
祝昭点头,将最后一张符纸压在香炉下:“足够了,多谢。”
她想了想什么,复又起身,回堂内转了转。
果然看到了想找的人。
阿耀正从楼梯上走了下来,看见祝昭,脚步顿了顿,又走了过来:“祝长老手艺真好,小女在外奔波多日,已是许久未吃过这般味道了。”
“是吗?阿耀吃得舒心就好。”祝昭开心地拍了拍阿耀肩头,“你想看我捉鬼吗?很好玩的。”
阿耀的肩头瑟缩了一下。她看着祝昭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只得点了点头,与祝昭一同向院里走去。
二人坐在案前。祝昭凝神静气,指尖灵光跃动,点燃符纸,低喝一声:“引!”
阴风骤起,盘旋着卷入院子,吹得衣袂翻飞。香炉中的烟气却不散,笔直上升,在空中扭曲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呜咽声随之响起,凄凄切切,厉鬼长啸。
院里温度骤然降了几分,乌鹊凄厉地嚎叫。
那鬼影映在水里的身形逐渐清晰,是个面色青白的姑娘,一身桃红,周身散发着黑气。她猛地朝祝昭扑来,凶恶又狠厉。
阿耀面露惊色,双手紧紧捂住双眼。
祝昭温柔揽过了阿耀,不闪不避,只抬起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层纯净的灵光,比方才召灵时强盛何止数倍。
她甚至没用符纸,只凭这凝聚的灵力,凌空画了一个简单的镇煞符纹。
金光一闪,那鬼影撞在上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弹了回去,身上的桃红色都黯淡了几分。
“姑娘,别吓唬人了。”祝昭淡淡挑眉,“问你几句话,答好了,帮你了结执念。答不好……”
她指尖金光再度亮起,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那鬼影瑟缩了一下,似乎被这毫不按常理出牌的架势吓住了。
寻常修士召灵,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生怕激怒怨魂?眼前这位,却只把鬼当成个邻家妹妹。
她顿时收敛了所有阴森气息,呆呆地飘在原地,显得格外老实,甚至有点委屈。
“您……您问。”鬼魂的声音变得细若蚊蝇,竟还带点少女的娇俏。
“小姑娘,你何故夜夜来拆人家客栈?”
鬼魂——桃红姑娘的魂魄抖了一下:“只是想开个玩笑。”
“嗯?”祝昭指尖微抬。
“不不不!不是玩笑!”桃红姑娘魂体一颤,忙不迭地改口,“我们家...…我是说我们的坟茔被这家客栈给堵死了,马上衡山鬼市就要开了,我们还得绕一大圈从后山上才能出去,麻烦得很。”
她越说越没有底气,周身黑气都暗淡了几分,还打算悄悄缩回去。
衡山鬼市?
这四个字在祝昭心里过了一圈,又暂且搁下。
她一个眼神扫过去,那暗下的鬼影立刻又亮了起来。
“就为了这个?”
“就、很麻烦的啊!我们小鬼不敢穿过客栈这种阳气聚集的地方,还得绕路,我腿都走麻了!”
祝昭看了看盆里飘来飘去的倒影,嗯,她最好是有腿。
桃红姑娘心虚地颤了颤。
祝昭翻了个大白眼:“说吧,想怎么解决?愚公移山又是怎么个事?”
那桃红姑娘鬼影一抖擞:“我们坟里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