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荣乐下手拳拳到肉,丝毫没有卸力。
待禁军营众将士,以及二皇女侍从合力将二人拉开,二皇女的状况不比当日何玲好上多少。
堂堂皇女当众斗殴,影响恶劣,因而有了御书房皇帝大怒的这一幕。
千秋宴殴打何玲一事刚刚平息,便又生出此等事端,倒也不怪皇帝如此生气。
得了消息,太女匆匆赶来,就见小妹跪在御书房内,眉眼之间尽是不服之色。
她们的母皇正来回踱步,似是被气得不清。
“母皇息怒,乐儿做错事,加以惩戒便是,莫要气坏身子。”
闻言,皇帝站住身,指向堂下小女儿的手,因过于气愤而微微发颤。
“你自己问她,为何殴打老二!”
两道目光聚焦在姜荣乐身上,她撇撇嘴,嘟嘟囔囔地将方才的理由重复一遍。
“看她不爽,嫌她恶心。”
话音刚落,一具茶盏摔碎在她身旁几寸的位置。
确定妹妹没有受伤,太女突然提起的心这才放下。
皇帝的怒斥声接踵而至。
“那可是你同母异父的至亲姐妹!殴打何玲是事出有因,可你无端殴打姐妹,我竟不知你顽劣至此!”
亲缘血脉,君臣纲常,长幼之序,这是上至皇族,下至庶民,都恪守着的准则。
此事伤及姐妹情谊是小,重则危害皇家威望。更怕有心人运作,使得姜荣乐与太女深陷舆论漩涡之中。
瞧着小女儿低垂脑袋,仍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模样,皇帝头疼不已,跌坐在龙椅上扶额叹息。
“你已然及笄,怎么依旧没有半分稳重,只知闯祸,还死不悔改。我怎的生出你这个女儿?”
话说出口,皇帝便开始后悔,内心责怪自己不该在气头上说出这等重话。
可一时间她骑虎难下,搁不下脸面说自己有错,况且本就是小女儿闯祸在先。
太女上前一步,在姜荣乐身侧跪下。
“母皇,此事交予我处理,定会对乐儿严加惩戒,并让她亲自去向二妹道歉。”
皇帝自然乐得有人接手这堆麻烦事,自觉气氛僵硬,一声应允后便拂袖而去。
御书房内只剩下姐妹二人。
沉默许久,太女率先作声。
“随我去向二妹道歉,并罚你半年俸禄。”
姜荣乐扭过头:“不去。”
然而太女再出口便是极尽陌生的语气。
“你不去,便让禁军副统领去。此事因她而起,理应罚她一年俸禄,降职赋闲。”
姜荣乐不可置信地看向长姐,太女目视前方,并不看她,神色更是她从未见过的冷漠。
身为储君,手段狠厉是情理之中,只是太女的这一面往日从不在妹妹面前显露,此刻忽然展现,姜荣乐自是难以接受。
与禁军营的姐妹们相处许久,她知道副统领的日子难过,倘若因此葬送前途,一家老小不知如何度日。
更何况,今日之事本就是二皇女挑事在先。
她本不愿与那家伙多做纠缠,奈何对方以自己手下普通将士做要挟。
堂堂上位者为难一个度日艰难的底层庶民,她竟不知自己的长姐也是这种人。
最终,姜荣乐心有不甘,却不得不妥协。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那句:“我去!”
落棠殿,二皇女生父王美人居所。
因女儿受伤严重,王美人特意求了恩典,让女儿在自己宫中养伤。
太女领着姜荣乐来时,王美人正给二皇女喂着汤药。
一见到那张憎恶的面孔,二皇女立刻激动起来,指着姜荣乐,呜咽着发不出声响。
太女向王美人问好,紧接着,在长姐略带警告的眼神下,姜荣乐不情不愿地跟着问好。
“王叔,乐儿性子顽劣,惹下这般祸事。我领着她来给二妹妹道歉,并罚她半年俸禄,以示惩戒。”
王美人素来以人淡如菊闻名,此时倒也不恼,依旧笑吟吟地招呼她们坐下。
“荣乐还小,罚的这么重作甚?”
听到父亲这般说,二皇女显然气不顺,呜咽声愈发激烈。
见状,太女示意妹妹上前。
姜荣乐低垂眉眼,神色掩不住的抗拒,却还是乖乖上前一步,躬身施礼。
“二姐,对不起,我不该任意妄为,请你原谅。”
然而,床榻上的二皇女直接扭头不去看她。
久久不得对方回应,姜荣乐只能长久维持这个姿势。
她的身后,太女目睹一切,一颗心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却不得不克制住,心底想要带走妹妹的冲动。
良久尴尬的寂静后,还是王美人出声打破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