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荣乐有这份心便好，往后可要与你二姐好生相处。快坐下歇歇。”

    王美人扶着姜荣乐坐下，一边吩咐小侍上茶。他动作温柔却又强硬，仿佛无事发生般聊起家长理短。

    温柔刀最是磨人性命，见王叔不仅不怪她，还如此温柔，姜荣乐倒浑身不自在起来。

    “王叔，二妹妹现下饮食可有什么忌讳，回头我让人送些补品来。”

    太女自然地接过话茬，姜荣乐这才得以松口气，端起小侍奉上的茶水便是一大口。

    下一刻，她的脸皱成一团，苦味充斥舌腔。

    眼见王美人的视线将要转至她这边，赶忙收回吐出的舌头，恢复正常表情。

    床榻上的二皇女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心情转好，只是嘴角扬起时扯动伤口，又疼的龇牙咧嘴。

    闲聊片刻，太女起身与王美人辞别。

    “王叔，便不打扰二妹妹休息了。有什么需要，您知会一声就好。东宫还有事，我与乐儿先行告辞。”

    “好，宁儿有伤在身，恕我不能远送。”

    离开落棠殿，姐妹俩一前一后行于宫道，一言不发。

    忽然，太女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妹妹，想要说些什么。

    四目相视，姜荣乐迅速移开目光，抢先开口。

    “禁军营还有事，我先走了。”

    不等太女回应，她便匆匆离去。

    擦肩而过之际，太女想要伸手拉住妹妹，终究还是停顿在半空，僵硬地收回。

    注视着妹妹越来越远的背影，她心中五味杂陈，静默驻足于原地，直到常安前来寻她。

    “殿下，几位重臣已等在东宫书房。”

    太女的神色很快恢复平静，与常安一同离开此处，仿佛又回到那个处事不惊的储君。

    最是无情帝王家，她从未相信此话。毕竟她的母父恩爱如初，妹妹亲近黏人，与无情二字根本没有丝毫联系。

    可如果那个位置的代价当真是她的妹妹，她还能够继续走下去吗？

    出宫的姜荣乐并未回到禁军营，而是去了将军府，却也只是在高楼上默默注视许久。

    熟悉的家仆们进进出出，直到林旭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她的双眸瞬间跃动神采。

    可想到母皇与长姐的责备，同旭哥诉苦的欲望便逐渐消散。

    最初丝毫不服气的她，竟也开始反思自己是否真的太不成器，是否总给亲人惹上太多麻烦，是否该学着稳重。

    或许是心有灵犀，林旭忽然对上远处一道若隐若无的视线，只遥遥一眼便认出那是姜荣乐，朝着她招了招手。

    见旭哥发现自己，姜荣乐整理情绪，跃身一跳，出现在林旭面前。

    依旧是那副跳脱活泼的性子，几乎同样的笑容，却被林旭察觉到异常。

    “怎么不太高兴？遇到难事了？”

    姜荣乐微微摇头：“可能今日训练有些累。我来问旭哥仲秋有没有空，一起去逛灯会。”

    “难得你有时间，我自然不会失约。要叫上小缘和静心吗？人多热闹。”

    “我想和旭哥两个人逛灯会，像小时候那样。”

    幼年时，每每遇到佳节盛会，林家两个女娘总是闹腾地跑没人影，倒是姜荣乐总爱黏着林旭。

    她有这份心，林旭当然不会拒绝。

    “禁军营还有事，我先走了。旭哥别忘了让林三明日去寻我。”

    “放心，我会提醒她。去吧，注意身体。”

    当林旭得知禁军营以及宫中发生的一切，已然是第二日。

    回想起昨日姜荣乐异常的状态，怪不得总觉得她眼眶泛红，情绪低沉，丝毫不似往日朝气蓬勃。

    鲜少见到这样的姜荣乐，放心不下她，林旭本打算亲自去一趟，出门却遇上刚从禁军营回来的三妹。

    他赶忙询问姜荣乐的情况，见林三支支吾吾半天，更加着急，推开三妹就要去禁军营。

    林三慌忙拦下他。

    “你去了也没用，她们这几天特训，闲杂人等不得进入。反正仲秋快到了，你到时候不有大把时间问她？”

    她的理由经不起仔细推敲，奈何此时林旭关心则乱，竟相信了这话，并未注意到三妹的心虚与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