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空布袋当众抖开,里外翻个干净,示意空无一物。
接着,他拿起一个粗瓷碗,碗口朝下,用力在台板上“咚咚”敲了几下,声音清脆实在,表明碗是完整且空的。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空布袋塞进了碗里,再拿起另一个碗,严丝合缝地扣了上去。
汉子双手虚按在两个扣在一起的碗上,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扫过台下,人群鸦雀无声,连街边摊贩的吆喝都低了下去,无数双眼睛都聚焦在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
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右手猛地向空中一抓,仿佛抓住了什么无形之物,闪电般往那叠起的碗上一拍!
“开!”一声短促的喝令,他迅速揭开上面的碗,那原本塞在底碗里的空布袋,此刻竟像吹了气一般,鼓鼓囊囊地挺立着!
汉子瞧向众人,拎起布袋底部一抖,“哗啦啦”一阵清脆的碰撞声,竟倒出十几枚黄澄澄的铜钱来,在台板上蹦跳滚动,映着日光闪闪发亮。
“好!”短暂的沉寂后,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惊呼。
“怎么?”令狐冲问。
“没事,是我想岔了。”张人凤摇了摇头,不再去管这所谓的古彩戏法。
两人刚要动身,又听得一阵欢呼,这一回张人凤没动,令狐冲却觉着有趣,回过头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就是这一看,便再也回不过神。
只因台上那汉子又弯腰从包袱最底层,郑重地捧出一捆毫不起眼的麻绳,在令狐冲的注视下,他对着戏台深处拱了拱手,而后,一个穿着破旧的小老头从帷幕后面走了出来。
张人凤察觉到令狐冲的异样,猛然回身,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嘴角咧开,声音冷厉:“当真是,冤家路窄。”
第16章 还差两个
且不说那张人凤路遇血仇心中是怎样的想法。
只看此刻在戏台之上,戏彩师连绳亲眼目睹着这新收的弟子将麻绳一圈圈盘在地上,绳头捏在手中,嘴里还嘟囔着故弄玄虚的咒语,心中只觉得缘分二字是如此的奇妙。
他也未曾料到,不过是一次简单的追杀任务,竟真的让他在这不大的徽州城里撞见了一家戏院,还在这戏院里遇到了一个难得的古彩戏法的传人。
这汉子一身古彩戏法基本功扎实,才跟他学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不仅将他那一身戏法学的七七八八,就连这普天之下独他一门的神仙索也一并学了去。
平心而论,虽说心里起了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的念头,可这汉子能有如此天赋,他也是打心底里高兴的。
不管怎么说,他已经拜了自己为师,自己也算是有了传承。
就算自己突然暴毙身死,也不怕神仙索失传,也算对得起传他这门手艺的老师父了。
少顷。
在无数人的见证下,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的汉子猛地睁开眼,脚一跺,手一甩,口中爆出一声“起”字。
那盘在地上的麻绳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拽起,绳头“嗖”地一声,笔直地射向天空中那一团灰色云层之中。
汉子对着台下众人拱了拱手,手脚并用,像一只敏捷的猿猴,顺着那绳索向上爬去,不多时便钻进了云层里,云雾散去,绳子像是失去支撑一般陡然软了下来,那汉子却已经是不见了踪影。
等他再出现时,是在人群的正后方。
“我的天老爷!”人群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掌声、叫好声、跺脚声密密麻麻紧随其后,铜钱、碎银更是如同雨点般抛上台去。
戏彩师满意至极的点了点头,将地上的家伙什儿收进包裹,对着弟子使了个眼色,回到后台,和汉子的妻子嘱咐了几句,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戏院。
他在这里耽误了太多的时间,手艺都已传尽,细雨还没找到,也该是到了分别的时候。
出了戏院,走走停停,几乎都要穿越小半个城区,天色也眼看着暗了下来。
张人凤和令狐冲没有急于动手,只是远远的跟着,看着戏彩师在七拐八绕后来到一处大门紧锁的宅院后门,纵身跳了进去。
“看来这里就是黑石在徽州城的据点了。”令狐冲紧了紧手上的兵刃,他能感觉到,戏彩师身上的灵光在朝他招手。
张人凤点了点头,窜上墙头观察了一眼院子里的环境,这处宅院显然荒废已久,院子里面杂草丛生,足有半人多高:“不能确定是不是陷阱,你回去寻陆竹大师过来相助,我在这里等你们。”
令狐冲看了张人凤一眼,嘴角抽了抽:“我看起来是什么很好骗的人吗?”
张人凤咳了咳,稍稍有些尴尬:“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巧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