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狂悖无礼、心存怨望之徒,岂堪点为状元,表率天下士子?!臣恳请陛下,革去其功名,严加治罪,以正视听!”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气氛瞬间从方才的喧闹降至冰点!
杜松年眼底闪过一丝得色与阴冷。
这正是他预留的后手!即便不能阻止楚藏楠上榜,也要毁掉他的清名和前程!
甚至不惜将“粉饰太平”这顶大帽子扣上去!那夜宫门外的事,果然被有心人利用,在此刻发难!
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如同暴雨前的天空,目光锐利地看向楚藏楠:
“楚藏楠,可有此事?!”
楚藏楠的心沉了下去,如同坠入冰窖。
那夜宫门外的争执,果然成了攻讦他的利器。
他坦然承认,声音依旧稳定:
“回陛下,确有学生于宫门外求见之事。
当夜学生得知淮安惨状,心急如焚,欲上达天听,言辞确有急切冲撞之处,学生知罪。
然‘粉饰太平’之言…”
他顿了顿,迎着无数道或担忧、或幸灾乐祸、或冷漠的目光,坦然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并非学生所言。学生当时只问‘这太平盛世,粉饰给谁看?’”
殿内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话…与承认说了那句狂言,几乎无异!
甚至更为尖锐!更带有一种质问的姿态!
杜松年几乎要冷笑出声。
蠢材!自寻死路!竟然自己认了!
皇帝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龙袍下的手微微握紧:
“好…好一个‘粉饰给谁看’!
楚藏楠,你是在质问朕吗?!质问这满朝文武吗?!”
龙颜震怒,威压如实质般笼罩下来,令人窒息。
楚藏楠俯身,额头触地:
“学生不敢!学生只是心痛灾民之苦,恨不能立刻将实情奏报陛下!情急之下,言语失当,甘愿领罪!
然状元功名,乃陛下亲点,代表朝廷取士之公允与陛下之圣明!若因学生一人直言获罪而被革去,恐天下人非议陛下不能容人!
学生个人荣辱不足惜,陛下圣名受损,朝廷体统遭疑,学生万死难辞其咎!”
他这番话,既认了部分罪过(言语失当),又将问题的焦点巧妙地引向了皇帝和朝廷的声誉上,试图以大局来挽回。
但盛怒中的皇帝,似乎并未完全听进去,声音冰冷:
“巧言令色!朕看你…”
“陛下。”
就在此时,陆挽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打断了皇帝的话。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她身上。
又是她!
只见她缓步上前,竟撩衣跪倒在御阶之前,声音清晰而冷静:
“陛下息怒。奴婢可否为楚状元,作证一言?”
皇帝余怒未消,盯着她:
“你要为他作证?”
“是。”
陆挽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直视天颜,
“当夜,确是奴婢在宫门外处置此事。楚状元当时情绪激动,言辞虽有不当,冲撞之过属实,但其本心,确系忧心灾民,情有可原,绝非心存怨望,诽谤朝政。
其所谓‘粉饰给谁看’一语,奴婢当时已予以驳斥。其后,楚状元亦认识到言行失当,已然知错。”
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那名跪地的御史,声音微冷,带着一丝质疑:
“至于‘粉饰太平’四字…奴婢当时就在现场,并未听闻楚状元有此言论。不知这位御史大人,是从何处听来?
莫非当时,大人也在宫门之外?或是听何人所传?
科道言官,风闻奏事虽是其职,然则状元乃陛下亲点,关乎朝廷体面与取士公允,似应更谨慎些,查证属实才好。
以免…寒了天下苦读士子之心。”
她巧妙地将楚藏楠刚才的话又抛了回去,并且直接质疑了御史的消息来源,暗示其可能是“风闻”甚至构陷。
那御史顿时语塞,脸色涨红:
“我…我也是听闻宫门守卫提及…”
“听闻守卫?”
陆挽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质疑更加明显,
“宫门守卫职责所在,岂会妄议大臣、传播此等言论?
此事关乎新科状元清誉,大人下次奏报,还是核实清楚为上。
以免被小人利用,借大人之口,行党同伐异之实。”
她的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软刀子,直接刺向了可能的幕后指使者。
皇帝闻言,眉头紧锁,看看跪地从容的陆挽,又看看一脸坦荡却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