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新声裂锦瑟
向,

    “奴婢愚见,诸位大人所言,皆出自公心,各有道理。

    楚藏楠之文,锋芒过露,确欠圆融,置于寻常之时,确需磨砺。然…”

    她微微一顿,目光似无意地扫过殿下站得笔直、面色坦荡的楚藏楠,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丝,足以让御座上的皇帝听清每一个字。

    “然其心可鉴,其情可原。

    淮安水患,陛下仁德,早已忧心忡忡,夜不能寐,屡次垂询,关切之情,奴婢感同身受。

    楚生此策,虽言语急切,却正可见其为民请命之迫切,与陛下爱民之心,实则暗合。

    其所言诸弊,亦非空穴来风,陛下圣明烛照,自有明断。

    至于名次…”

    她再次停顿,仿佛在深思权衡,给予众人消化她话语的时间。

    “文章华彩,固然重要。但陛下取士,取的是能为国分忧、为君解劳之实干良才。

    楚生之策,细则如何施行,利弊如何权衡,或许尚需斟酌。

    其人性情如何,是否堪当大任,亦需察验。

    不如…陛下亲自考较一二?

    既可示陛下重视人才、明察秋毫,亦可让诸位大人心服口服。”

    一番话,看似中立超然,实则巧妙至极。

    先将楚藏楠的“过激”转化为“急切”,将他的“指责”转化为与“陛下爱民之心暗合”,更是轻描淡写却又无比肯定地坐实了“诸弊非空穴来风”。

    最后,将裁决权完全交予皇帝,又给了皇帝一个亲自考察、彰显圣明的机会,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杜松年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深知,皇帝最近正因为淮安之事被些许流言和那份“三千石陈粮”的旨意困扰,

    陆挽此话,正好搔到了痒处,既全了皇帝的面子,又暗中推动了事情向对她有利的方向发展。

    果然,皇帝闻言,脸上露出感兴趣和受用的神色,那丝倦怠也一扫而空:

    “唔…陆挽所言,老成持重,甚合朕意。朕便亲自问问这楚藏楠。”

    “楚藏楠。”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和重新被点燃的威严,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学生在。”

    楚藏楠应声出列,躬身行礼,姿态不卑不亢,声音清朗稳定。

    “你的策论,朕看了。写得…很激烈,很大胆。”

    皇帝斟酌着用词,珠旒轻晃,

    “你说吏治腐败乃水患根源,甚至暗指朝中有人包庇纵容。

    科道言官奏本亦常有此言,然空泛者多。你可有实据?”

    此言一出,杜松年以及工部几位官员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目光锐利地钉在楚藏楠背上。

    楚藏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朗声道:

    “回陛下,学生不敢妄言!学生亲眼所见,淮安新堤溃决处,土木稀疏,竟以芦苇、草席填充!以手掰之,应声而碎!

    此等工程,如何能御洪水?此其一!水患之后,朝廷拨发之赈灾粮款,至灾民手中十不存一,粥清可鉴人影,地方米价反飙升数倍!

    饿殍载道,而官仓依旧!此其二!灾民陈情,泣血哀告,反遭衙役驱赶弹压,棍棒相加,若非心虚,何至于此?此其三!”

    他每说一句,杜松年及工部官员的脸色便难看一分,如同被当众剥去一层衣衫。

    这些都是血淋淋的实情,但被如此具体、如此直白地在金殿上、在陛下面前揭出,无疑是狠狠打了工部乃至整个官僚系统的脸,火辣辣地疼。

    “至于朝中…”

    楚藏楠略一迟疑,目光扫过那些面色不善的重臣,随即变得愈发坚定,如同淬火的钢,

    “学生入京途中,听闻去岁工部奏销修堤款项,高达白银八十万两。

    以学生实地勘察估算,即便用料十足,工钱公允,考量人力转运损耗,亦不过三十万两足矣。其间差额巨万,不知去向何方?

    若无人包庇默许,层层瓜分,地方官员岂敢如此胆大妄为?!此其四!”

    “放肆!”

    杜松年终于忍不住,踏前一步,出声呵斥,声音中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金殿之上,陛下面前,岂容你无凭无据,妄加揣测,诽谤大臣!

    仅凭道听途说和臆测,便敢构陷朝廷大员,该当何罪!”

    “杜相息怒。”

    陆挽忽然轻声接口,声音柔缓,却带着奇异的、能穿透怒火的冷静,

    “陛下乃圣明之君,自有明断。楚生所言,虽是揣测,却也不无道理,并非全无来由。

    毕竟,五十万两白银…非是小数目。

    若能彻查清楚,水落石出,也好还相关官员一个清白,更能彰显陛下清明吏治之决心,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她轻飘飘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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