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地将那晚的记忆封存,用更多的工作和独处来填满时间,避免与叶南顾产生任何不必要的交集。
画廊下个季度的展览计划,因为叶南顾的强行干预而搁浅,她需要重新寻找合适的艺术家和主题。
这几天,她频繁地待在画廊,与几位有意向合作的艺术家见面商讨。
其中一位叫江之昀的年轻画家,引起了她的注意。
江之昀毕业于顶尖美院,功底扎实,画风细腻温暖,尤其擅长捕捉光影与人物情感的微妙瞬间,在京城的艺术圈内已小有名气,但与叶南顾要求的“足够档次”和“符合叶家脸面”的标准,显然还有距离。
唐念歌欣赏周昀作品里那种真诚的、不刻意迎合市场的态度。
她与江之昀在画廊的会客区聊了很久,关于他的创作理念,关于他对下一个系列作品的构思。
江之昀性格温和,谈吐得体,对艺术有着独到的见解,交流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唐小姐,很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江之昀结束时真诚地说道,“您的画廊一直是我非常向往的合作平台。”
“是你的作品打动了我。”唐念歌露出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浅淡的笑容,“期待你的新作。”
她亲自将江之昀送到画廊门口,看着他离开。
然后转身回到画廊内,她心情稍微轻松了些,与有才华且志趣相投的人交流,总能让她暂时忘却那些烦扰。
她不知道的是,画廊对面的街角,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叶南顾刚刚结束一个附近的商务会谈,车子路过画廊时,他鬼使神差地让司机停了下来。
然后,他便看到了画廊落地窗内,唐念歌与一个陌生年轻男人相谈甚欢的情景。
他看到唐念歌脸上那抹轻松甚至带着些许欣赏的笑容,那是他很少在她脸上见到的、卸下防备的真实表情。
他看到那个男人温和有礼的态度,看到他们交谈时融洽的氛围。
最后,他看到唐念歌亲自将那个男人送到门口,脸上甚至还带着未褪尽的浅浅笑意。
一种极其陌生且不舒服的情绪,像藤蔓一样悄然缠上了叶南顾的心头。
那感觉闷闷的,带着一丝尖锐的刺痒,让他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头。
那个男人是谁?他们看起来很熟悉?
他从未过问过唐念歌的交友情况,也自信她不敢,或者说没机会在他眼皮底下有什么逾矩的行为。
但此刻亲眼所见的画面,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破了他那份笃定。
“开车。”他收回视线,声音冷沉地对司机吩咐道。
车子涌入车流。叶南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眼前却仿佛还是唐念歌对着那个男人微笑的样子。
那股莫名的烦躁感,不仅没有随着距离拉远而消散,反而愈发清晰。
晚上回到公寓,气氛比往常更加冷凝。
唐念歌正在餐厅用晚餐,听到他回来的动静,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安静地吃着自己的东西,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起身避开,但也没有任何交流的意图。
叶南顾脱下西装外套,林姨接过挂好。他在唐念歌对面坐下,林姨为他布好餐点。
餐厅里只剩下餐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
叶南顾吃得心不在焉,目光几次掠过对面安静用餐的唐念歌。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平静无波,与下午在画廊里那个带着浅笑的女人判若两人。
这种区别对待,让叶南顾心头那股无名火隐隐有窜起的趋势。
“今天去画廊了?”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听起来像是随意的闲聊。
唐念歌动作一顿,有些意外他会主动问起这个。她“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忙什么?”叶南顾继续问,切着盘中的牛排,动作优雅,眼神却锐利地落在她脸上。
唐念歌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眸看向他,眼神清冷:“还能忙什么?收拾叶先生留下的烂摊子,寻找新的展览方向。”
她话语里的讽刺意味明显。
叶南顾并不在意她的讽刺,他在意的是另一个点。“下午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
他问得直接,目光紧锁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唐念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周昀。他怎么会知道?他看到了?
一股被监视的不悦感油然而生。她微微蹙眉:“叶先生是在过问我的行踪?”
“回答我的问题。”叶南顾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唐念歌被他这种审问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