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人,眉眼清冷,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唇上点了一抹淡淡的嫣红,衬得整个人如同精雕细琢的白玉瓷器,美则美矣,却缺乏一丝鲜活气。
昨晚拍卖会的情景,尤其是叶南顾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和那句“喜欢的东西,要靠实力来抢”,如同梦魇般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种被人彻底压制、甚至带着一丝轻蔑审视的感觉,让她极其不舒服。她唐念歌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种气?
“小姐,老爷让您收拾好了就去书房一趟,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佣人轻声说道。
唐念歌敛起心神,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重要的事?她心下有些疑惑。
父亲很少用这样郑重的语气让她去书房。难道是家族生意上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她下意识地想到了叶南顾,那个男人带来的压迫感,不仅仅针对她个人。
唐念歌起身,换上一条质地精良的藕粉色连衣裙,款式简洁大方,却处处透着不菲的细节。她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任何失礼之处,才转身走向书房。
唐家的老宅是典型的中西合璧风格,书房里更是充满了沉稳厚重的气息。红木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和现代商业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和墨香。
唐父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神色有些凝重,见到女儿进来,脸上才挤出一丝笑容。
“念歌来了,坐。”
“父亲,您找我什么事?”唐念歌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姿态优雅。
唐父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念歌,你最近……有没有听说北地叶家的事情?”
果然和叶家有关。唐念歌的心微微一沉,面上却不露分毫:“听说了些。叶家的势力扩张很快,已经影响到南城了。”
“是啊。”唐父叹了口气,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叶家这位新任的掌舵人,叶南顾,手段很不一般。我们唐家在南城根基虽深,但面对这种来势汹汹的过江龙,也不得不早做打算。”
唐念歌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预感父亲接下来要说的,绝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唐父看着女儿平静无波的脸,心下有些复杂。他这个女儿,从小就聪明懂事,性子也冷,很少有什么事能让她失态。可接下来要说的事,对她而言,恐怕……
“叶家那边,前几天派人来接触过了。”唐父终于切入正题,“他们提出了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唐念歌的声音依旧平稳。
“联姻。”唐父吐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力气,“叶家希望我们两家联姻,对象就是……你和叶南顾。”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唐念歌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猛地掐进了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联姻?和叶南顾?那个昨晚才用金钱羞辱过她的男人?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在她胸腔里翻腾。但她强大的自制力让她硬生生压下了所有情绪,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骤然结了一层寒冰。
“父亲,您答应了?”她的声音冷了几分。
唐父避开女儿锐利的目光,语气带着无奈:“念歌,这不是简单的儿女私情。这关系到整个唐家未来的稳定。叶南顾明确表示,这是合作的基础。如果我们拒绝,以他的作风,唐家未来在南城的处境会非常艰难。商场如战场,有时候……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
“所以,我就是那个牺牲品?”唐念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尖锐的讽刺。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沦为家族利益的交换物。
“念歌!你怎么能这么说?”唐父有些愠怒,但更多的是愧疚,“爸爸也是为家族考虑。而且,叶南顾是叶家唯一的继承人,年轻有为,你嫁过去……”
“年轻有为?”唐念歌打断父亲的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父亲,您了解他吗?您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昨晚在拍卖会,他……”
她的话戛然而止。拍卖会上的冲突,说出来更像是一种无力的控诉,在家族利益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拍卖会的事情我听说了。”唐父语气缓和下来,“叶南顾行事是霸道了些,但这也说明他实力雄厚。念歌,或许相处下来……”
“不可能。”唐念歌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不同意这场联姻。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甚至充满了敌意,这样的婚姻有什么意义?唐家还没有到需要靠卖女儿来求生存的地步!”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这是她极少有的失态。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管家推门进来,神色有些紧张:“老爷,小姐,叶……叶南顾先生来了,说是来拜访老爷,顺便……见见小姐。”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