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厅内,死寂重新降临,却比之前更加沉重压抑,仿佛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凝结着猜忌。合作?与一个刚刚还在完美扮演受害者的、与副本根源纠缠不清的存在合作?
这无异于在悬崖边蒙眼行走。
是否要相信她……如果拒绝?她手中又确实可能握着通往生路的唯一地图。
最终,萧渡做出了决定。他看向关若雪,眼神锐利如探照灯,似乎要穿透她疲惫的皮囊,直视其最深处隐藏的意图:
“我们可以暂时合作。但你需要先证明你的价值。告诉我们,如何安全离开这个音乐厅,并且……如何彻底解决萧慈这个麻烦。”
关若雪似乎早已料到,毫不犹豫地指向舞台侧面阴影里一扇极不起眼的、包着皮革的小门:
“那里是管风琴的维护通道,通往一条废弃的货运走廊,能避开正门区域所有的耳目。至于萧慈……”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他最初可能与祂或副本规则签订了某种契约,以换取特权。但现在,他已经被污染得太深了……我能感觉到,他正在失去玩家的特质,越来越像……像我们了,也就是开始与副本同化了。”
“还可以与副本同化!”程林煜惊讶道,“那……那同化后有什么后果呢……?”
“后果啊……就算是达成完美结局通关了,他也无法出去,只有终生,还有死后的灵魂都必须陪着副本一起。”
关若雪苦涩地补充了一句,“寻常手段很难彻底清除他。除非……他能自己触犯最核心、最不容亵渎的规则,引来清理者——那是规则本身的愤怒,无人可挡。”
“契约?付出什么?”许妗敏锐地抓住关键。
“灵魂?记忆?或者……永远被困在某个循环里的承诺?”关若雪摇摇头,“我不敢妄自揣测神的意志,祂的喜好难以捉摸。但代价必定极其惨重。”
“呵,那他为了杀我,付出可真是不计代价啊!”萧渡冷笑一声,声音里淬着冰,“真是我的‘好弟弟’。”
自己触犯核心规则?许妗和程林煜陷入沉思。
然而,萧渡的目光却微微一闪,一个冰冷、精准且极具风险的计划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他看似随意地抬眼,目光扫过那架巍峨、沉默如黑色山脉的管风琴,最终停留在其中部一组看起来格外古朴、音管表面雕刻着难以辨认的扭曲符文、似乎与周围现代工艺格格不入的组件上。
他忽然用一种并不刻意压低、甚至带着一丝刻意张扬的语调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音乐厅里产生轻微的回响,仿佛就是说给某个潜在的窃听者:
“证明你的价值?很好。告诉我,那架管风琴……顶部那组刻满符文的特殊音管,是不是隐藏着离开这个副本的核心密钥?
或者,某种能让人短暂掌控、甚至修改部分规则的力量?我观察到,它的共振频率似乎与整个学院的规则之力同频……真是精妙而危险的设计。”
他完全是信口开河,基于建筑美学和一点心理学的大胆猜测,但听起来却充满了令人难以抗拒的诱惑力——力量、控制、自由!
关若雪先是愕然,随即仿佛瞬间明白了萧渡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敬佩与惊悸。
她立刻配合地露出一副被窥破最大秘密的惊慌表情,声音下意识地压低,但这压低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反而如同耳语般清晰:“你……你竟然能察觉到?!但那东西是禁忌!是祂亲自设下的陷阱!没有正确的音符密钥的触碰,会立刻惊动最深层的……”
她猛地捂住嘴,仿佛说多了,脸上写满了恐惧。
这场对话,是一场精心演出的双簧,香饵已经无比诱人地抛下!
萧渡太了解萧慈了——那被嫉妒和仇恨豢养出的贪婪,对力量的病态渴望以及那份扭曲的,不惜一切也要夺走并摧毁他哥哥所拥有或即将得到的一切的执念!
而且关若雪在紧要时刻出现,说明副本已经到达尾声了,此时的萧慈肯定也想到了,如果萧慈在监视,他绝对无法抗拒这发现!
计划无声地启动。
三人依言走向侧面的维护小门,身影没入黑暗,仿佛急于去探索那“核心密钥”。
然而,就在小门即将合上的刹那,萧渡极其隐晦地对着许妗做了一个“准备”的手势,又对程林煜比了一个“安静”和“后退”的指令。他们并未真正离开,而是隐藏在门内浓重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如同潜伏的猎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拉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
主厅另一侧厚重的天鹅绒幕布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极度不适的摩擦声。一个身影缓缓地、扭曲地挪了出来。
是萧慈!
但他此刻的状态令人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