悚然!如果说他先前是温柔雅致的翩翩贵公子,现在就如同一句丧尸般……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如同陈旧象牙般的灰黄色泽,缺乏活人的光泽与弹性。
他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关节活动时,偶尔会发出极其细微的、像是老旧木器或干燥皮革摩擦的“咯吱”声,完全不是人类肌肉和骨骼应有的动静。
更可怕的是他的眼睛,那里面属于人类的情绪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偏执的狂热,仿佛有两簇冰冷的、非人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他几乎已经完全被副本同化,行走在失去“玩家”身份的边缘!
“掌控规则……修改规则……密钥……”他低声嘶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一种非人的急切,
“我的……都应该是我的……萧渡……你休想……休想拿走……”
“好哥哥……我走不了了……你也不要走好不好……”
他彻底被欲望和恨意吞噬,甚至没有去思考这“巧合”有多么不合理。
那组被萧渡点名的雕刻着扭曲符文的古老音管,在他眼中散发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光芒。
他踉跄着冲到管风琴下,仰头看着那高处的目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急喘。他甚至没有去寻找梯子或工具,向后退了几步,然后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更像是提线木偶的僵硬姿势猛地助跑、起跳——
他的手指扭曲地张开,直直抓向那冰冷的、铭刻着禁忌符文的音管!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千分之一秒——
“嗡————————!!!”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到极致的低沉嗡鸣骤然爆响!
它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源自每个人的颅骨内部,震得灵魂都在战栗!那不是声音,是规则的怒吼!
整个音乐厅疯狂震颤,穹顶的蛛网和灰尘如同暴雨般落下!巨大的彩绘玻璃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瞬间遍布!
萧慈被一股无形的、恐怖的力量狠狠掼在地上,摔得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他脸上那点残存的人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源自本能的、对更高层次存在的极致恐惧!
【警告!警告!检测到对寂静核心(Core of Silence)的亵渎性触碰!严重违反缄默法则终极条款!不可饶恕!】
系统冰冷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尖厉、高亢,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神明被蝼蚁触怒的、磅礴的拟人化愤怒!
【终极清理协议启动!净化程序执行!目标锁定!】
刹那间,音乐厅内所有的光线——包括那从破碎彩窗透入的——瞬间被染成一种令人血液冻结的、不祥的暗红色!所有出口被无形的力量轰然封锁,金属门框扭曲变形,发出绝望的尖鸣!
比“教导主任”、比“夜巡者”恐怖千百倍的存在,开始从音乐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阴影中渗出、凝聚!
那不是实体,而是无数扭曲的痛苦尖叫的金属音符破碎的乐章碎片,以及无数张融化又重组永恒无声尖叫的面孔组成的毁灭洪流!所过之处所有声音都被吞噬了它们散发着绝对零度般的冰冷和纯粹的湮灭气息,如同一个饥饿的漩涡,瞬间就锁定了瘫在地上、连尖叫都发不出的萧慈!
“不……不是我……是萧渡!是萧——”
萧慈徒劳地挤出最后一点破碎的辩解,声音被淹没在毁灭洪流的咆哮中。
那恐怖的洪流席卷而过,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种极细微的像是亿万根玻璃弦同时被崩断的刺耳锐响,以及某种东西被瞬间格式化,彻底分解蒸发时产生的怪异焦糊味。
暗红色的光芒褪去。
毁灭洪流如同出现时一样诡异地消失。
原地,萧慈曾经存在的地方,只留下一片人形的、焦黑发亮的诡异污迹,像是被极高温度瞬间灼烧后又冷却的琉璃,边缘还在散发着丝丝缕缕刺鼻的白烟和臭氧的味道。
萧慈,这个被扭曲的恨意和贪婪最终吞噬的弟弟连同他正在异化的躯壳,终于在他无止境的执念中,迎来了规则最彻底、最无情的终极净化。
维护通道的阴影里,许妗和程林煜脸色苍白,手心全是冷汗,几乎无法呼吸。
萧渡缓缓从黑暗中走出,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那片焦黑的人形痕迹,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微光,但那光芒稍纵即逝,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
他利用了规则,也预见了这结局。
至少,内患之一,已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