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渡手臂的伤口经过紧急包扎,血虽止住,但一股阴冷的、如同附骨之疽的腐蚀感仍在皮肉之下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们方才的遭遇并非幻觉。
陈昭虽已苏醒,但体力透支严重,经商议,三人将他妥善安置在工具间最内侧的角落,并用废弃的麻布和木箱稍作遮掩。
“不能在此坐以待毙。”萧渡沉声道,声音因虚弱而略显沙哑,但目光依旧如淬火的寒铁,锐利地扫过许妗和程林煜,
“必须主动寻找生路。先前那钢琴少女的亡魂指向窗外,是一种暗示。关若雪脱口而出的‘医务室’,萧慈的异常……线索纷杂,但都指向我们需要触及这座学院更深层的‘核心’。”
许妗颔首,从口袋中取出那枚自练琴房得到的、被水浸染变形的音符金属片,指腹摩挲过其凹凸的表面,又想起更早时在设备间发现的印有“音乐室”字样的陶瓷碎片:
“综合来看,‘音乐室’很可能是关键节点。那里或许藏着关于‘和谐’(Harny)的真正定义,以及这座学院扭曲的真相。”
程林煜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嗓音里的颤抖,用力点头:“妗姐姐分析得对!躲着只会等来更坏的情况!我的运气……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能歪打正着!”
决心既定,三人小心翼翼地挪开抵门的铁棍,悄无声息地滑出工具间。
走廊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安的死寂,廊灯昏暗,投下片片扭曲的阴影。经历过之前的追杀,每一处拐角、每一扇虚掩的门后,都仿佛蛰伏着无形的危险。
凭借许妗卓越的记忆力与方向感,以及程林煜那种近乎本能的、对“正确路径”的模糊直觉,他总能在岔路口下意识地选择那条更可能藏有线索或更安全的通道,他们避开宽阔的主廊道,在迷宫般的侧翼回廊与狭窄通道中穿行。
越靠近地图上标示的“音乐室”区域,环境的异变越发明显。
墙壁上原本模糊的污渍逐渐演变成清晰、流淌状的、如同扭曲凝固音符的诡异图案。空气中弥漫的气味也变得复杂——
旧乐器箱的皮革味、松香的余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木材深处腐朽的甜腻气息混杂在一起。一种极低频的、几乎低于人类听觉极限的嗡鸣开始持续回荡,并非通过耳膜,而是直接作用于骨骼与内脏,引起阵阵心悸与恶心。
最终,一扇巨大的、雕刻着繁复乐谱与抽象图腾的双开实木门矗立在走廊尽头。门扉厚重,镶嵌着早已黯淡无光的黄铜饰条,门楣上方,一块残破的橡木牌匾歪斜地挂着,依稀可辨“Main Music Hall”(主音乐厅)的花体字迹。
这扇门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压抑感,仿佛其后封锁着一个沉睡的、不容窥探的庞大秘密。
“就是这里了。”许妗低语,她感到口袋中那枚音符金属片正散发出轻微的、持续的温热。
“我就说吧……”程林煜一贯的大嗓门,见许妗和萧渡双双瞪向他,立刻将声音压了下去。“就说我运气好吧!”他小声嘟囔道。
“嗯嗯,有你真好。”许妗微微笑了一下应和道。
萧渡上前,试探性地用力推门。大门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他仔细检视门锁区域,发现并无传统锁孔,取而代之的是门板中央一个奇特的、向内凹陷的印记,其形状正是一个被放大且略显扭曲的高音谱号。
“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信物。”萧渡蹙眉。
许妗心念电转,毫不犹豫地取出了那枚变形的音符金属片。在萧渡和程林煜的注视下,她小心翼翼地将金属片嵌入凹陷处。
严丝合缝!
刹那间,门上雕刻的那些音符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依次泛起幽冷的蓝光,如同无声的乐句被逐一奏响!门内传来一阵沉闷而复杂的机括转动声。
然而,大门并未即刻开启。反而是一个空灵、扭曲,仿佛由多个重叠女声合成的吟诵声从门缝中渗出,带着非人的冰冷质感,念出了一段令人脊背发凉的谜语:
【吾乃寂静之初啼,亦为喧哗之终焉。身负帝王之伟力,甘囚于谱线之笼。觅得吾身,触抚吾形,以正确之律动唤醒吾,否则,永恒之静默将尔等吞噬。】
声音在空旷的回廊中震荡,带来无形的精神威压。
“是声控或机关触发的谜题。”萧渡瞬间冷静判断,“答案必然隐藏在谜面本身或周遭环境之中。”
许妗全神贯注,目光如炬,快速分析着谜语:“‘寂静初啼,喧哗终焉’……‘帝王之力’……‘谱线之笼’……这像是在隐喻某件特定的乐器,或者音乐厅内的某个核心部件?”
程林煜紧张地四下张望,忽然,他指着侧上方墙壁一个不起眼的装饰结构——那是一个被铸成音符形状、镂空的黄铜灯罩,内部幽暗,似乎可以转动:“萧哥!妗姐姐!看那个!像不像‘谱线之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