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
许妗猛地扯过程林煜,两人一头撞进一个堆满废弃画架和蒙尘画布的凹陷处,猛地蹲下,用一块巨大的、散发着霉味的帆布将自己紧紧裹住。
黑暗和窒息感瞬间包裹了他们。
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只能听到彼此粗重、压抑到了极致的喘息和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敲在耳膜上。
那窸窣声……消失了?
死一样的寂静重新降临,甚至比之前更加令人不安。
一秒……两秒……十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程林煜几乎要虚脱,冷汗浸透的衣服冰冷地贴在皮肤上。他颤抖着,极小幅度地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想从帆布的缝隙向外看。
“别动!”许妗用气声呵止,她的手指冰冷,死死攥着他的胳膊。
绝对安静之下,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们能听到灰尘缓慢飘落的声音。
然后——
嗒…
嗒…
…嗒…
一种轻微的、有规律的、像是某种湿冷柔软的东西一下下点在地板上的声音,从他们的藏身点外极近的地方响起。
它就在外面!
它没有走!它在徘徊!
那声音缓慢地、带着一种戏弄般的节奏,绕着他们藏身的杂物堆移动。
程林煜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尖叫。
许妗屏住呼吸,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帆布下方那条狭窄的缝隙。
突然,那“嗒…嗒…”声停止了。
就停在他们正前方。
漫长的、令人心脏停跳的几秒钟沉默。
紧接着,一片致命的阴影,缓缓笼罩了那条缝隙的光线——有什么东西,正无声无息地俯下身,试图从下面看向里面!
就在许妗几乎要暴起推开东西逃跑的瞬间——
“咯咯咯……”远处长廊的另一端,突然传来另一幅画中人物发出的、不合时宜的尖锐笑声!
笼罩缝隙的阴影顿了一下。
那“嗒…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朝着笑声的方向去了,速度似乎快了一些。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走廊深处,许妗和程林煜还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像是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瘫软在冰冷的黑暗中。
捉迷藏的第一回合,结束了。
但他们都清楚,它还在画廊里。
而游戏,远未结束。
———
帆布下的空间狭小而窒息,霉味和灰尘直冲鼻腔。许妗和程林煜紧紧靠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冰冷的油锅里煎熬。
外面的死寂,比之前的任何声响都更令人胆寒。
它走了吗?
还是……它正静静地站在外面,享受着猎物在恐惧中慢慢发酵的甜美?
程林煜的呼吸粗重而混乱,受伤手臂的疼痛和极致的恐惧几乎要摧毁他的理智。许妗死死捂住他的嘴,用眼神示意他绝对安静,她的指尖冰冷,但眼神却像淬火的刀,在极度黑暗中努力维持着一丝锐利。
嗒…
一声极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声响,像是水滴落在积灰的木板上。
声音来自……正上方。
他们的心脏几乎同时停跳。
但下一刻,立刻又安静了下来,它似乎发现了什么有了个停顿,慢慢的缩了回去。
约莫有个三五分钟,程林煜才敢稍作喘气。他想用手轻拍胸口的时候,袖口的扭扣由于先前的碰撞早已不稳固,此时由于他的动作,
纽扣竟然掉出来了!!!
“啪嗒。”
就算连一项沉稳的许妗,都不由狠狠瞪上程林煜。
随即二人一阵竦然之感。
那东西……爬到他们藏身的杂物堆上面了!
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响起,仿佛有尖细的指甲正在缓慢地、一遍遍地刮擦着头顶的帆布。帆布微微颤动,细小的灰尘簌簌落下,掉进他们的头发和衣领。
它在试探。或者说,它在玩。
程林煜的眼泪无声地涌出,混合着汗水与灰尘,他几乎要窒息。
许妗的大脑飞速运转。躲在这里就是等死!必须动起来!但往哪里跑?怎么跑?
突然,刮擦声停止了。
一阵极其缓慢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拖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