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离开了?
巨大的、不真实的侥幸感刚刚升起——
“啪嚓!”
他们身旁一堆靠墙叠放的画框毫无征兆地猛然倒塌!碎裂的木片和玻璃四处飞溅!
这巨大的声响如同爆炸般在死寂的长廊中回荡!
几乎在同时,头顶传来一声兴奋到扭曲的尖啸!那道惨白的影子如同猎豹般从杂物堆顶一跃而下,直扑向画框倒塌扬起的尘埃之中!它以为那是他们慌乱中碰倒的!
就是现在!
“走!”许妗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身边的帆布,拉起几乎软倒的程林煜,朝着与倒塌处相反的方向玩命狂奔!
“啊啊啊啊啊,妗姐姐我错了啊啊啊!!!救命啊!!”
眼看画中女人就要追上来,许妗此时脑中也在疯狂运转,怎么办……这里只是一个走廊,东西贯通,根本无路可逃!而且他们是拼速度也是无法比过如巨型狼蛛似的画中女人。
就在此时眼前一阵白光突然降下,许妗双眼一阵刺痛,她紧紧闭了下双眼,下一刻她竟然发现此时东西贯通的走廊竟然出现了一个分岔口!
怎么又是这么巧的事情。
许妗也不管究竟为什么,一头扎入一旁的岔道。她觉得很神奇,白光柔柔的散在她的身上,甘露一般,扫除了她的疲惫与饥饿感,她甚至还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像是有人轻轻的抱住她。
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跑去。
耀眼的白光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却不是现实世界的温暖,而是一种更加彻骨的冰冷和死寂。
程林煜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摔得他眼冒金星。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身边的许妗,却抓了个空。
“妗姐姐?”
他惊慌地抬头,四周是更加浓稠的黑暗,只有远处零星几幅画散发着幽绿或惨白的光芒,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长廊仿佛没有尽头,延伸进入更深的、令人不安的阴影里。
许妗……不见了!只有他一个人!
巨大的、被遗弃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程林煜……”
一个声音突然从前方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
是许妗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点焦急和关切。
“程林煜,你没事吧?我刚才被传送到这边了,快过来,这里好像有出口!”
是妗姐姐!她还活着!程林煜心中一喜,几乎要立刻爬起来冲过去。他捡起地下较大的碎石,正待冲出但他刚抬起身体,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不对……
妗姐姐从来不会用这种……带着点娇弱和急切的语气说话。她总是冷静的,哪怕在最危险的时候,她的声音也像绷紧的弦,稳定而清晰。
而且,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一幅巨大的、描绘着幽深森林的油画下方。那幅画的树木枝桠扭曲如同鬼爪,林深处黑暗得看不真切。
“程林煜?你怎么了?快过来呀!我好像扭到脚了……”
那个“许妗”的声音再次响起,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哭腔,模仿得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乱真。
程林煜的心脏疯狂跳动,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死死咬住嘴唇,把自己更深地缩进旁边一个倒塌的画架形成的狭窄三角空间里,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他想起许妗之前的话:“别相信你听到的……”
那不是妗姐姐。
是它。它在学妗姐姐的声音!
它想骗他出去!
那个画中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怪物!!可以切换人的形态,模仿人说话的声音,甚至还有人的情感!她似乎是察觉自己对许妗有种的依赖感……
好可怕——
“……”程林煜蜷缩着,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但那声音却像能直接钻进他的脑髓。
“程林煜……你不相信我了吗?”声音变得哀婉,“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出去的吗?你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吗?”
那语调太过真实,几乎要撬动程林煜的心理防线。他用力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
“外面……外面好像有光……”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充满了诱惑,“我听到海鸥的声音了……我们马上就要出去了……”
程林煜闭上眼睛,把自己想象成一块石头,一块没有听觉、没有思想的石头。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不信。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信。等妗姐姐回来。她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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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许妗在白光消散后,发现自己并未和程林煜传送到一起。她身处一个更加破败、仿佛被遗忘的角落。这里堆满了废弃的画框、破损的雕像和蒙着厚厚灰尘的画布。
她的心猛地一沉。程林煜不见了!那个画中女人也不见了!
必须尽快找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