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宿擦拭一遍眼镜，站起来。

    姜宇瞪大眼：“不是不怕吗？”

    “说啥呢，我上厕所。”陈宿露出小白花的无害微笑。

    空中长廊是连接物理班和历史班的走廊，学生们都在上晚自习，除了偶尔去办公室问题的学生，几乎没人路过，非常适合谈话。

    夜幕沉沉，远方高楼耸立，彩光一片。

    “是你吧。”

    “什么？”

    “买了三十串鹌鹑蛋。”

    戚麦一惊，这怎么猜到的？

    廊间无灯，他瞧不清对方的表情，模棱两可道：“应该吧。”

    反正不止他，还有一个陈宿呢。

    印证了心中的猜想，宋哲表情复杂。

    前天奶奶比往常回家得早，本以为是周末顾客多，但奶奶摇头，跟他说了两个男生的事情，还递给他一张夹在纸币中的申请表。

    恰巧唐森今天找到他，询问有没有收到戚麦转交的寄宿申请表，宋哲一下子便猜到男生的真实身份了。

    “你是不是以为，买了那么多串鹌鹑蛋，我就会原谅你。”宋哲声线平静。

    戚麦摇摇头：“误会你确实是我的错，你不想接受我的道歉，我认了，不管买东西的事。”

    宋哲沉默须臾：“你没做暑假作业，唐长老怎么处罚你的？”

    话题转换太快，戚麦噎了一息，如实相告。

    宋哲听后，突然笑了，气音从喉咙发出，短小而急促，自嘲意味十足：“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很幸福。”

    “......啊？”

    “初中那会，你跟那群人混，想玩就玩，不玩了还有陈宿陪你，却没有人在他们欺负我时帮我，高中，明明最开始跟姜宇玩的人是我，结果他现在和你关系最好，什么事都想着你，你说，你是不是很幸福？”

    戚麦仔细思考了一遍这段话，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你说得没错。”

    “有话你是真接啊。”宋哲对他的真诚无语半晌，

    其实他真的很羡慕戚麦，长相优秀，一路顺风顺水，虽然成绩较差，可家庭和睦，父母宠爱。

    简直是......主角。

    “所以，我不想原谅你。”宋哲勾唇：“让你也尝尝挫败的滋味。”

    戚麦歪头，认真想了想：“那我以后，少跟姜宇玩一点？”

    “千万别，那样我会更讨厌你。”宋哲转身，黑暗中头也不回地挥手：“走了。”

    来到物理班的走廊，拐弯后吓他一跳，居然有人靠在墙壁边，定睛一看，对方戴着银边眼镜，感受到他的出现，少年投来深邃难测的眸光。

    宋哲不禁叹了口气。

    晚自习结束，回到出租屋，陈宿佯装好奇地问戚麦，和宋哲聊了什么。

    戚麦闭口不言，他少有的心情惆怅，没有跟陈宿打闹。

    关上门，手机叮咚一声，不是星星，而是陈宿的好友申请，是个新号。

    住在同一屋檐下，今日才加好友？戚麦愣神几刻，确实，他初中时将陈宿拉黑了，这次相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全是面对面聊天，压根没有加联系方式的想法。

    小手一点，通过后，对方输入中。

    戚麦以为陈宿要继续刚才的疑问，想抢先拒绝回答，陈宿的消息恰好过来了。

    【CX：听说，你偷喝了我的牛奶？】

    戚麦下意识要否认，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响起宋哲的话。

    ——不玩了，还有陈宿帮你。

    戚麦咬了咬唇瓣，好吧，既然唤醒他埋藏的记忆，今晚便对陈宿好一点吧，至少别那么......凶？

    他哒哒哒敲字回复。

    【一只麦：没有。】

    【一只麦：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