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奶奶的笑肉眼可见地僵住。
学傻了？
她扫视二人。
不像啊。
可惜少年们不听她的建议——买这么多吃不下，极力要求购进三十大串，没办法，足足烤了快十分钟，鹌鹑蛋们才出炉。
男生们一人一串，剩下的装塑料袋里，掏出纸币付钱后，两人挥手说再见，转身离去。
直至肉眼看不见摊位了，戚麦悄悄松口气。
“所以这些怎么办？”他嚼着蛋，发出模糊不清的话。
“当晚饭了。”陈宿拿纸擦掉戚麦嘴边的番茄酱，后者没听见，目光跟着路过的一条流浪狗缓缓移动。
他眨眨眼。
好像有办法了。
小狗不能吃蛋白，也不能吃番茄酱。
戚麦剥出蛋黄，扔在小狗面前，小狗抬眸瞧少年一眼，接着简单嗅嗅。
“诶，陈宿，他吃了。”戚麦蹲下来，激动地扯着陈宿的裤腿。
陈宿笑：“你怎么知道它不吃蛋白的？”
“秦知椿养狗，她告诉我的。”
请喝奶茶的那位女生？陈宿眼底的笑意消散些许，抿唇：“哦。”
上回戚麦不舒服，也是秦知椿告知他的。
陈宿握着塑料袋的手微微发紧，双目失神片刻。
“阿宿。”
陈宿指尖动了动。
“阿宿。”戚麦继续低笑道。
“怎么了？”陈宿回过神，垂眸才发觉少年并不是在叫他。
小狗发出响亮的汪汪，戚麦边逗它，边坏心眼地喊阿宿，然后仰望身边的少年，圆眼携带狡黠，长眼睫反射出太阳的余光，挤入陈宿心里。
陈宿的呼吸蓦然乱了。
他错开对视。
“这么喜欢的话，养一只吧，正好出租屋只有......我们两个人。”陈宿的心脏怦怦作响。
“养狗？”戚麦神色变了：“我连自己都养不好，我还养狗。”
“......没想到你对自己的认知如此明确。”
心跳打乱胡思乱想，陈宿弯起嘴角，学模照样对着小狗叫麦子，戚麦二话不说要揍人，陈宿撒腿就跑，奔跑嬉笑声灌满整个街道。
夏日的天，有风吹最舒服了。
白云总算跑走，晚霞溢出，紧凑地抱成一团，于是天空愈发深邃，变成人们记忆里的那个“夏天”。
-
喂狗一时爽，一直喂一直爽。
结果就是人也累成狗。
这个周末戚麦过得比上学还累。
公园离出租屋几十公里，他们边走边逮流浪狗，十条街的狗都饱了，鹌鹑蛋仍剩很多，因为狗最多只能吃一个蛋黄。
最后实在走不动了，打车回家，含泪吃串。
那一天，戚麦回想起了被烤鹌鹑蛋支配的恐惧。
放假后回校，天气渐渐转凉，大家都穿上了秋季校服。
大课间时，戚麦刚从陈宿的抽屉搜刮出一瓶盒装牛奶，有人点了点他的背。
“我没偷拿。”戚麦超大声。
预想中的欠揍语气没出现，反而飘来一句哼笑。
“又菜又爱玩。”秦知椿手指旋绕卷发。
吓死人了，戚麦插上吸管，咕咚咕咚喝下一口，嘴硬道：“演给你看的。”
眼见两人要斗嘴，苏漾漾赶忙道：“好了，你们先让我说，麦子，明天下午的自习课有空吗？”
戚麦眨眨眼：“没空，我写作业。”
“有空就行，你得准备一下，去给高一七班演讲，传授学习经验。”
附中的传统了，很抽象的规矩。
“班长大人，我想你是听错了，我说的是没空。”
“唐长老的吩咐。”苏漾漾爱莫能助。
戚麦咬牙：“确定是经验，不是弯路？”
“唐长老说了，他会问那个班的班主任，要是发现你乱讲，就请你去办公室喝茶。”
戚麦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那我不去了。”
“唐长老还说了，如果你拒绝的话，请把暑假作业连题目带答案抄一遍，周六前交给他。”
卧槽，前有狼后有虎啊，戚麦被这波骚操作震惊到了，无奈之下，只能答应会好好准备。
晚自习，戚麦打着演讲草稿呢，陈宿丢来张小纸条，少年不理，悄声威胁不好好学习，要记他名字。
陈宿却说是宋哲给的。
戚麦赶紧打开一看，对方约他去空中长廊见面。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姜宇雷达响动，决心也要去，屁股刚离椅，陈宿一把摁住了他。
“你不怕他们又打起来？”姜宇小声道。
“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