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笑得不怀好意,“下次试试把刀烧红了消毒嗷。”
姜安离方清很近,几乎是贴着的距离,“女明星,没想到你这么牛,佩服佩服啊。”
三人齐齐转头对柳条,又齐齐摇头晃脑,“不剪不剪。”
小助理和小锅也小声在柳条耳边蛐蛐,“不剪不剪。”
柳条含着笑与陶夭对视,“不剪不剪。”
瘫倒在沙发上,陶夭想挖个地洞钻进去,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出来。
她不要见人了!
没有地洞,陶夭随手扯了沙发布盖在脸上装死。
偏偏还有人不放过她。
“你刚刚脸红了。”
要你管!
“耳朵也是。”
管的着吗你!
陶夭无能狂怒,想摔东西还想咬人。
“你是……”符简语气罕见迟疑,“害羞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
陶夭受不了了,干脆扯下一块儿沙发布蒙着脑袋蹬蹬蹬上楼,即将进门时还不忘冲楼底下大喊,“我讨厌你们!”然后砰的关门。
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又啪地打开,“外婆沙发布我会放回去的!”
接着啪地关上。
外婆摸着下巴,“好孩子,真懂礼貌。”
“就是这门得让老头子再修修。”她一脸担忧。
几人对视一眼,忽地抖着肩膀捧腹笑开。
符简咬了咬唇角,也笑了出来。
分别来得很快,并且不那么惊天动地、雷霆万钧。
陶夭躺在床上,摸摸床单上的牡丹花,又摸摸床边的木雕,最后摸摸方清的脑袋。
“你把我当狗啊!”方清瞪她一眼。
惊奇后退,“你怎么知道?”
“我去,你真把我当狗,吃我一招!”方清拉过枕头扔她脸。
稳稳接住,枕头放一边,陶夭脸上浮现不怀好意的微笑,和方清白天时一模一样。
“你和姜安……”陶夭神神秘秘,“在一起了?”
“瞧你那贱样!”方清给她一腚子。
“哎呀,你快说嘛,我想知道。”
“那你先说。”
“你先说。”
“你先。”
“你先。”
陶夭仰倒,抱着枕头哈哈笑,“干嘛呢我俩,复读机是吧。”
倒在牡丹花旁,伸手碰了碰银边,陶夭语气迟疑,“其实我也搞不太懂。”
酒红发丝贴在薄薄一片肩,腰身曲着,看起来小小一条美人鱼,脸藏在枕头里,看不清表情。
说实话,她有点多愁善感了。
“分别”这个词儿在她这里太过沉重了。
明天一大早就要走,离开云溪镇,离开外婆的小房子,离开绣着牡丹花的床,离开弥漫着炭火味儿的空气,一想到这些,她就有点失落。
藏在记忆小角落的碎片这时候也自动打开。
陶夭以前不是个患得患失的人,她可以随意发脾气、大吵大闹,小时候有爸爸妈妈哄,长大了有符简哄,就算她在大街上滚来滚去,屁股坐地上哭得满脸泪痕,符简也能安安静静坐在旁边陪她,等发泄完了再把她捡回去,洗香香,然后抱着她轻声哄。
符简很了解她,知道她不需要无谓的劝解,只需要惊天动地的发泄,把身体里堆积的情绪一股脑冲出去,所以总是默默陪在一边守候。
陶夭那时候以为她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一直一直。
可是符简走了。
她花了很长时间来证明“符简抛弃了陶夭”这个事实,从而衍生出“符简不喜欢陶夭”这个论点,时间线从高中符简离开开始,延伸到现在,同时引以为戒,告诫自己,不要轻易相信,不要轻易托付真心。
慢慢的,心脏浇铸铜墙铁壁,陶夭又以为自己好了。
然而并没有。
她依然会注意符简的一举一动,目光落在哪里、眼底各种情绪、偶尔流露出的对她的一点点关心、一点点在意,陶夭尽收眼底。
昨天她到家,符简很久都没回来,她坐立不安好一阵,耳朵竖得高高,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门响,陶夭连忙起身,腿不慎磕在床角,疼得钻心,没管,压下把手开条缝,贼兮兮看外面。
陶夭视力挺好的。
越过楼梯,在栏杆的间隙里,她瞧见心心念的人推了推柳条的肩,话语熟稔又亲昵,眼底柔软,责怪她穿得单薄。
轻轻关门,没带起一丝波澜,背抵在门框,缓慢呼出一口气。
隐约听见谈话声,陶夭逃也似的捂住耳朵扑床上,她不想当偷听的讨厌鬼,同时也是对直面两人亲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