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冷淡,但循循善诱的温柔悄悄放在语气间。她很不擅长表达情感,但她会默默观察,通过你的表情猜测你的情绪。她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像个日日清修的尼姑,可拥抱时她会紧紧控住你的所有,亲吻时强势到让你陌生,眼神侵占,把人揉碎了兜进怀里。她看起来循规蹈矩,一副乖巧好学生模样,却能在栀子花开遍地,自己闹着要花儿戴时,踮起脚尖为她采下最漂亮的一支。
那是陶夭倍感幸福的时刻,在自己家门口。
那天,李女士和陶先生都在家,李女士名玉珠,寓意掌上明珠,打小富贵命,小时候家里养得骄纵傲气,长大了在陶名生这儿又给宠上天,每天喝喝茶,做做指甲,看看肥皂剧,无聊了和几个玩儿得来的朋友搓一把麻将,甩手掌柜一个,从没为钱发过愁。
但她也不傻,有次陶夭问她,如果爸爸不要她们了怎么办。李女士悄摸给她说了个数字,惊得陶夭嘴巴半天没合拢。
“你扮猪吃老虎!”陶夭控诉,不给爸爸说就算了,她也是头一次听说李女士收入如此可观。
李玉珠惬意在床上颠颠屁股,得意洋洋,“你妈又不是吃干饭的,家里搞这个,我就算是头猪,看了二十多年也该懂了吧?”
陶夭再次刷新对老母亲的认知,傻白甜,no,聪明坏女人,yes。
其实一切起源于一只小猫。
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符简把伞,陶夭亲亲密密搂她臂弯,把自己塞过去,调皮挺胸,歪头,“我软不软呀?”
符简目不斜视假正经,“一般。”说着手往后撤,刚一动,绵软就跟装了定位器似的紧紧傍上来,打定主意不放过她。
“你脸好红哦。”陶夭伸手,新奇戳戳符简侧脸,小雀跃。
没辙,也是暗暗有些小心思,符简便也不再动弹,任由人依偎,软软弹弹,像是白棉纱,风轻轻一吹,登时跟着止不住地晃。
走到半路,路边草丛里突兀一声弱弱的猫叫,陶夭被吸引,飞快撒了手跑开,蹲在草丛边寻着声音用爪子刨绿油油的叶子,符简把着伞追上,伞布朝她歪斜,待她蹲地上小狗一样刨时,才用一对沉静的眸子轻轻在她身上扫,半晌,松口气。
没办法,陶夭娇气,淋不得雨,雨滴一沾就得感冒,难受哼唧好一阵。
“哇!是小猫!”陶夭脑瓜钻进灌木丛,惊喜喊道。
符简也跟着弯腰蹲下,怕她挨淋,靠得近,手掌自然搭着她腰搂紧,膝盖碰着膝盖。
“你快看呀!”陶夭小声叫她。
叶子缝隙扒开,一只橘白小猫正可怜兮兮躲在纵横的枝干里,四只白色小靴子沾满了湿泥,浑身湿漉漉,眼睛也湿漉漉,亮亮地看着她们。
偏头盯陶夭,符简觉得这小猫在某种程度上和她蛮像,一样的眼睛,一样可怜兮兮惹人爱的表情,只不过不知道是装的还是……
“想养吗?”符简精准猜中陶夭小心思。
撤回双手环抱女朋友,脑袋埋在冷香的颈窝蹭来蹭去,“可以吗可以吗!”说着微微抬眼,同款湿漉漉大眼睛对着符简。
“我家可能……”
“养在我家!”陶夭兴奋星星眼。
符简不说话了,只是收紧搂腰的力道,轻轻向前推,同时把黑伞搁在地上撑着,一手接替,贴着湿叶子掀开。
陶夭欢呼一声,吧唧一口亲在她侧脸,“你真好!”说完立马俯下身子去牵小猫,先是指头碰碰粉鼻子交换气味,见它不跑,心里有了底,小心翼翼沿着摸上它后颈,猛一提溜。
“哈哈哈!”陶夭捧着小猫站起,鼻孔朝天,“我也是有猫的野人了!”
符简无奈笑笑,掏出纸巾给小猫擦水,像是对待陶夭一样,仔细认真,眉眼浅浅上扬。
“你说应该叫啥名儿呢?”
“你捡的,你取。”
陶夭盯着小猫水蓝的大眼睛,发誓要想一个牛逼哄哄的名字,一听就能吓退牛鬼蛇神。
“我想到了!叫你白!”
“李白?”
“不是,是你,你我的你!”
符简见她一副快来问我为什么的表情,忍住笑,配合道,“为什么?”
“嗨呀!”陶夭眉毛扬起,颇为自豪,“因为我很讨厌李白,我们要背那么多的诗歌都怪他!但是小猫咪压不住这个名字,那就叫你白,因为我们两个都白白嫩嫩的,小猫咪也是白白嫩嫩的!”
还没等人反应,陶夭给自己说乐了,颤着一对肩膀一抖一抖,“我可太有才了哈哈哈。”
勾了勾嘴角,符简也随着笑。
她想,其实陶夭不必问她意见的,毕竟是养在自己家。
但她问了,让符简感觉,自己好像很重要。
胸口有点热。
小雨哗啦啦,打在地上滴滴答,小猫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