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气儿没消完还是单纯看她不顺眼,偷摸趁着这个机会补回来给自己出出气。
符简抿唇,收了手揣兜里,慢吞吞看她一眼,陶夭挺腰瞪回去,像是在说你瞅啥。
这回可是她占理,好不容易能正大光明报复人,陶夭牛上天,坐藤椅上视线矮一截,她就扬起下巴鼻孔对人。
符简没多说,转身进屋,期间看了一眼外婆那儿闹哄哄一堆人,撇头走了。
陶夭伸着脖子大鹅似的悄悄看,人又上楼了,估计回屋躺着去了。
屋里到底有谁在啊。
陶夭倒在椅背上搅头发,心里直叨咕。
还有点不得劲儿,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不给她发挥的空间,她都想好了,如果符简大发雷霆,她就跳起来戳人脑门儿,有理有据,字字珠玑说,你差点把我拉摔倒!水泥地这么硬,比石头还硬,我这么软,我还白还嫩,摔地上破口子咋办,留疤咋办,没疤了黑黢黢的一大块儿咋办,你安的什么心!我打一下怎么滴了!
嘴皮子上下碰碰,陶夭是真想骂人,看啥都不得劲,这人真贱,真贱,不和你计较反而不舒服,就想大干一场,元气大伤躺床上充电。
眯了眯眼,陶夭闭着眼吩咐小锅,“捶腿呀!”
小锅唯唯诺诺,老板刚刚脸黑得像块煤炭,呼吸重重,她生怕老板一个暴气四处喷火,于是连忙照做,半弯着腰给大小姐捶打。
鼻孔喷出浊气,陶夭心里头小本本记账,默默发誓要讨回来。
虽然符简啥也没干。
天气晴朗,空气中的煤炭味儿烧得陶夭昏昏欲睡,舒服眯眼,正要进入梦乡,却不想被一声招呼打断——
“欸,小姑娘,你住这儿啊。”是一道中年妇女的浑厚嗓音,陶夭半睁眼瞧,两个穿着大花袄的大娘站在坡底下笑眯眯对着她身后打招呼,俩人一块儿提个篮子,里头兜着花花绿绿床单被罩,手里捏根棒槌,像是要去浣洗。
陶夭没多想,继续养瞌睡虫。
“嬢嬢好,我偶尔回来住,不久,过几天就走了。”
是柳条的嗓音。陶夭动了动耳朵。
“我们这儿空气好,城里头都没这景色哩,哦对了,那天你和你女朋友一起去看日落没?吃饭的时候我望了一眼天,太阳落在山头,正对着看,绝对漂亮,比城里头漂亮得多。”
柳条抿唇,勾了一把耳发,“我们没去,有点匆忙。”
“哎呀,你们真该去看看的,真可惜,城头看不到哩,走之前带上你女朋友,坐山上靠着讲讲小话,多迪斯科呀。”
柳条笑笑,“有时间一定去。”
两个大娘你推我我推你,嘴里争辩着迪斯科罗曼蒂克,很快就走远了。
“老板,老板?”小锅五指在眼前晃,“你没事吧?”
陶夭嘴角勾起个魅惑的笑,头发捋来肩膀顺,歪头,“我看起来像有事吗?”
漫不经心的,懒洋洋的,语调轻飘飘的,没有落脚点。
她越这样,小锅越害怕,她指指陶夭脸,“老板,你脸色好差。”好像白骨精,要吃人的白骨精。
“没有吧。”陶夭起身舒展四肢,优雅往屋里走,半道忽地停下,转头,食指碰碰嘴唇,“嘘。”
小锅赶忙点头,直觉告诉她,老板现在的状态很像爆发的前兆。
陶夭身形凹凸有致,腰肢一浪一浪臀部高翘,走路时慢条斯理地扭,脚后跟先着地,再微微绷紧小腿,步子往前迈时细细长长的根骨显现出来,收了力,又藏进去,莹白一截,打眼得紧。
越是这样,小锅越是紧张,下意识瞄一眼始作俑者柳条,猝不及防对视,碰上一双平静的湖泊。
心慌慌,连忙收回视线,小锅思忖,怪不得,一块儿长大,连眼神都颇为相似,小锅只能甘拜下风。
柳条静静盯着消失在旋转扶梯拐角的背影,良久,回神,继续看面前的淡粉月季,倾身弯腰闻一闻,耳边碎发顺着花香悄悄滑落,偷偷溜到耳后。
与此同时,陶夭下按门把手,轻轻推开。
她说不清为什么,心里头闷得喘不过气,像是撑到极致的气球,即将涨破,下一秒,心脏撕裂成小块碎片,她好难受。
门开,房内很安静,符简手上拿了本书,坐在窗边慢慢翻,见她进来只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和书页紧紧粘在一起。
预感到一会儿可能发生争吵,陶夭先是锁好门,再一屁股坐下,翘着个二郎腿,小腿一荡一荡,眼珠子像和缓的水流,将符简全身包裹,不留一丝缝隙,视线黏腻灼热。
她注意到窗帘没拉。
“你看得进去吗?”陶夭嗤笑一声。
符简偏头看了看她,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