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和外婆齐齐转头,只见小助理扛着黑黢黢的摄像机,满头大汗捶小腿。
“哈哈,你们继续,继续,当我是空气。”小助理讪笑两声,尴尬得恨不得找个狗洞钻进去。
双腿并拢,眯起眼睛,细嫩指尖伸出,对着阳光底下发亮的镜头,笑吟吟的,“小助理,你不乖哦。”
晚上大部队聚齐在水泥坝子,外婆从杂物间里倒腾出个烧烤架,再翻出个比脸大的LED灯挂屋檐,一大堆人围成一圈儿忙活。
姜安拿起一根牛肉串儿,上面还滋滋冒着油,撒上孜然粉,隔空往方清嘴边递了递。
狐疑看一眼烤串儿,有些犹豫,又对上姜安跃跃欲试的眼睛,清了清嗓子,启唇——
面前烤串蓦地抽走,姜安捧腹,“哈哈!你上当了吧!嘿嘿嘿,自己没手啊,还想让我伺候你!”
嘲讽技能拉满,姜安欣赏了会儿方清铁青的脸,心情大好,大口大口叼肉吃,“真好吃,真香!”
不对。
陶夭瞄一眼身旁正襟危坐的方清,那眼神像装满子弹的机关枪,突突突突射对面,再顺着方向瞄一眼姜安,贱兮兮的模样好像黄鼠狼。
依着陪李女士看二十多年肥皂剧的经验,陶夭断定有猫腻,这俩人绝对有猫腻。
正当她在记忆里抽丝剥茧时,眼前忽然多出一大把肉串,羊肉的、牛肉的、猪肉的,满满一大把,陶夭忍着哈喇子斜眼去看,符简正认认真真翻转烤串,不时滋点油润一润,侧脸紧绷,能看见腮帮用力留在皮肤上的圆圆浅浅小洼,有点可爱。
接过捏手里,偏过脑袋,陶夭扬起个软软的笑,“谢谢你哦。”
这下不得了了,方清离得近,听得清清楚楚,慌忙后退,“你是谁!快从陶夭身上下来!”
小锅和小助理一块儿,俩人嘴微张,肉塞得鼓鼓忘了嚼,眼睛瞪得直溜圆,完美诠释“目瞪口呆。”
陶夭戏精上身,头低垂,眼睛半闭,盯着地上水泥小小裂缝,“你在说什么呀,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你误会我了。”
一直不说话的外婆忍不住心疼了,“小方啊,夭夭这么可怜,你让着点儿她,她眼泪花儿都要掉出来了。”说完抽张纸递给陶夭,“乖乖,不哭嗷,明天外婆给你做好吃的。”
纸巾按在眼皮,陶夭甜甜说一句谢谢外婆,“可怜”的陶夭嘴角高高翘起,挑衅般对着方清努努嘴。
“外婆你看,她是装的!”方清逮住机会手指陶夭大声嗷嗷,“看她嘴!笑得那贱样!”
陶夭不慌不忙捋平嘴角,怯怯看方清一眼,又飞快移开,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眼角硬生生憋出一抹红。
外婆凑近瞧瞧,哎呀哎呀惊呼两声,“夭夭眼睛都红了,尖尖,你看见她笑了吗?”
话头抛给一直安安静静当工具人的符简,众人目光齐聚,眼珠子闪光灯似的直直射人身上。
符简淡定撒一把孜然,侧身凑近,两个鼻尖快碰到一起,仔细观察,葡萄一样晶亮的眼睛深深把陶夭望着,像是吸铁石,大有要把人吸进去的架势。良久,后撤回安全距离,“没笑,哭了。”
空气一片安静,只有远方寒风瑟瑟,近处树叶沙沙,头顶小鸟叽叽。
小锅手里竹签没握紧,“啪嗒”一声掉地上。
众人像是瞎了眼睛,啥也没看见,该吃吃该喝喝,小助理大叫一声,“小锅你浪费粮食!”
外公也学年轻人搞浪漫那一套,挥挥衣袖把外婆抱怀里,“亲爱的,今天这月亮真甜、不,真圆,哈哈。”
姜安重新拿了几串烧烤,这次没抽风,老老实实递人手里,方清接过龇牙咧嘴咬嘴里,心里重新给符简塑造人设,不是高冷禁欲系医生吗!怎变钓系了,可恶!
好近好近好近!!!
陶夭差点窒息,薰衣草味充斥鼻腔,也不知道矫情个什么劲,符简靠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怕刚刚吃完肉串嘴里有味儿熏着她!
粉意后知后觉爬上雪白脖颈,绕着弯儿攀上耳廓,手背碰碰脸,滚烫。
悄悄瞥一眼符简,手腕灵巧翻动,青脉交错纵横在冷白手背,一路延伸到瘦长指节,指尖在炭火灼烤下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陶夭忽地脸红,比煮熟的虾子还红。
后面也不敢看了,难得安静,屁股板板正正挨板凳,小口小口吃肉,小模样矜持得很。
柳条刚上完厕所出来,挨着符简坐下,符简自然抓一把烧烤递给她,说趁热吃。
陶夭撸串的动作一顿。
像是下雨天打伞走在路上被高速驾驶的车辆溅满身泥,升腾的热意瞬间凝结,甚至发冷,泥巴裹全身,脏兮兮,凉津津,从头到尾脚给浇了个透心凉。
心脏猛缩,钻心的疼。
陶夭默默盯着手里竹签,忽然索然无味。
同时磨了磨牙,舌尖抵住上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