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应该这么热还要出来约会!”陶夭没辙了,屁股往地上一坐就要撒泼。
符简看她一眼,手没松,半蹲下和她平视,眼神轻轻的,吐出的话语却让人如遭雷击,“地上有好多虫子,蚯蚓、蟑螂、甲壳虫、屎壳郎——”
陶夭腾地一下站起来,如果屎壳郎推的粑粑粘在她新买的小裙子上……
不要啊!
扑腾扑腾屁股,刚擦完汗水的额头又开始细细密密冒水珠,反观符简,一点儿汗没出,侧脸轮廓紧致清瘦,碰到眼睛,像一大坨双开门冰箱,嗖嗖冒冷气。
她手也冰冰凉凉,就是因为陶夭爱出汗,黏黏腻腻挂在相贴的掌心,像是化开的冰淇淋甜筒,一点一点流在手背。
“你不热吗?”陶夭极度困惑。
“不热。”符简兜里掏出小包纸巾粉色小兔子包装,还是陶夭精心挑选的。抽出两张叠好,细细给陶大小姐擦额际,再慢悠悠滑到鼻尖,擦完松松用力捏一下鼻头,笑着说她好福气。
陶夭心安理得接受高冷小女仆的精心照顾,幸福得咕噜咕噜冒泡泡,对呀,她就是好福气,别人都说好福气在后头,哼,谁说的,她的好福气现在不就来了?
俩人一起回到陶夭家,陶夭爸妈出远门甜甜蜜蜜旅行去了,留她孤孤单单一个人,真是家族之耻!
幸好,幸好。
陶夭双手撑脸盯着符简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好白的脖子,好细的腰,好翘的屁股,好长两条腿,嘶哈嘶哈,快要流口水。
嘿嘿,好幸福,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人!
热腾腾饭菜端上桌,丝瓜鸡蛋汤,回锅肉,醋溜土豆丝,都是家常菜,香喷喷的味道让陶夭食指大动,开动之前不忘抬起亮晶晶一双眼夸夸,“你好厉害呀尖尖~”
尾音拉到山路十八弯,酥酥麻麻,说着就要上嘴亲一口,符简一本正经推拒,“一会儿吃完饭刷牙再亲。”
“你嫌弃我!”陶夭张牙舞爪,“信不信我把你嘴咬烂!”
符简唇边一抹淡笑,盛满满当当一碗饭递到她手边,“好啦,快吃饭。”
哼,这个语气还不错,勉强原谅高冷小女仆。
丝瓜是个很神奇的食物,陶夭小时候打死不乐意吃,总觉得黏黏糊糊沾嘴里像涂了层胶水,长大了忽然发现,简直是人间美味,一口下肚,小腹里热烘烘,整个舒服得快升天。
一口丝瓜下肚,陶夭仰倒在椅子上满足喟叹一声,桌下小腿摇摇晃晃,“好吃!”
符简盯她良久,忽地歪头,“你今天问我热不热。”
陶夭啊一声,听她接着说。
“会热,但是我很喜欢热烘烘的感觉,很有安全感,牵着你的手,走在太阳底下,或者喝一碗丝瓜汤,我很喜欢这样,温度浸入皮肤,像是泡在热水里,我很喜欢。”
刨饭动作顿住,陶夭其实不太懂符简的意思,但她敏锐捕捉到女朋友话里话外整整三次“喜欢”,于是她扭扭屁股,眉眼弯弯,绽放一个明媚的笑,说,“你喜欢热烘烘,那我喜欢你。”
陶夭孩童似的纯真,说我喜欢你像是小时候过家家一样,你当爸爸,我当妈妈,她当孩子,瞳孔深黑,瞪得圆圆,眼眶盛满一腔真诚,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抿唇笑了笑,符简轻轻抬手,掌心蹭蹭陶夭毛茸茸发顶,“吃饭。”
初听外婆描述小时候的符简,陶夭觉得好割裂,但她偏偏能从记忆拼图里找出那么一小块,恰好能严丝合缝贴上割裂的部分。
符简变了,又没变,至少在十年前,没变。或许她依然喜欢大口黑锅煮出来的面,或许她依然喜欢在面里放猪油,只是她从没说过。
现在呢?
不知道。
外婆带陶夭上楼,先去符简的房间,进去时环视一圈,慢慢走到一个木头桌子前,皲裂手指轻抚桌面坑坑洼洼,灰尘小颗小颗飞腾,像是童话世界里的精灵。
“书桌也是八岁那年,她外公给做的,桌子板凳按照她的身高量身定制,为了让她坐得舒服,改了好多次,每次她就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非说不用改了现在就要用,做好的第一天晚上兴奋得抱着不撒手,干脆就在桌子上趴着睡,我和她外公都拿她没办法。”外婆絮絮叨叨,眼睛里充斥怀念,没有任何由来的,陶夭觉得外婆有点难过。
老一辈的难过是很让人难过的,经历了好多好多,没几年就要抵达终点靠岸,按理说什么都看得开,像是平静的湖泊,不管风怎么吹、鱼怎么蹦,始终安安静静容纳所有。
可正是如此,当湖泊终于显露出一点点涟漪,陶夭才会难过。
外婆眼底晶亮,掩饰般眨眨眼睛,牵过陶夭的手轻拍两下,“那孩子